长春宫的偏殿内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姜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是一张紫檀大案，案上摊开着一封密信。
苏嬷嬷站在案后，手里捏着那封信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像两把钝刀，在姜晚脸上来回刮擦。
“姜姑姑，”苏嬷嬷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这字迹，与你平日写账时的一模一样。”
姜晚垂着眼眸，声音平稳：“奴婢愚钝，不敢妄言。”
“你不敢？”苏嬷嬷冷笑一声，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，“李德贵是个粗人，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。但这封信里的‘李’字，悬针竖却写得圆润软弱，毫无力道。你说，这是谁写的？是你在模仿他，还是有人伪造了他来离间主仆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承认是模仿，便是欺君之罪。
如果说是李德贵亲笔，那为何笔锋不对？
孟姑姑说得对，李德贵的书法确实有瑕疵，但此刻的质疑，直指人心。
姜晚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：“李公公近日心神不宁，写字手抖，正是慌乱之态。若他写得从容有力，反倒奇怪了。”
苏嬷嬷眯起眼睛，显然不信。
“好一个心神不宁。”苏嬷嬷转身，背对着姜晚，“太后最恨被人蒙蔽。你若不能证明此信乃李德贵亲笔，今日便别想走出这长春宫。”
姜晚没有辩解。
她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指尖轻轻一划，鲜血渗出。
她将带血的指尖，按在那封信的“李”字上。
血液迅速渗透纸张纤维，与墨迹交融。
“嬷嬷请看，”姜晚的声音依旧轻柔，“墨迹未干，血迹渗入肌理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封信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，怀着极度恐惧的心情写就的。只有急就章，才会留下这种颤抖的痕迹。”
苏嬷嬷猛地回头。
她盯着那张染血的信纸，瞳孔微缩。
确实，那圆润软弱的笔画，并非刻意模仿，而是人在极度惊恐下的生理性失控。
“还有，”姜晚补充道，“李公公右手食指有一道旧伤，每逢阴雨天便会刺痛。他在握笔时，会下意识避开痛处，导致悬针竖向右下方倾斜。嬷嬷不妨看看，这封信上的每一个字，是否都有这个特征？”
苏嬷嬷再次拿起信纸，仔细端详。
果然，每一个字的末端，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右倾。
那是长期疼痛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“你……”苏嬷嬷的脸色变得难看，“你竟观察得如此细致。”
“奴婢只是怕炭火不足，冻坏了太后的寿宴。”姜晚淡淡一笑，“所以，多看了几眼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苏嬷嬷沉默良久。
最终，她挥了挥手。
“罢了，先留着这份证据。太后要见的是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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