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钝刀，刮过暖阁窗棂的纸糊。
姜晚坐在炕沿，指尖冰凉。
那杯毒茶还在桌上。
黑血腐蚀出的洞，正对着盏底那个名字——李德贵生母的名讳。
字迹极浅，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凿出来的。
若没有刚才那一口黑血的酸性侵蚀，这名字永远藏在釉下。
如今，它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像一道伤疤。
姜晚端起茶盏。
手很稳。
她知道，这茶不能喝，也不能倒。
喝了，是认命；倒了，是销毁证据。
她要带着它，去见太后。
不是为了告状。
是为了“孝心”。
明日太后寿宴，若炭火不足，暖阁温度不达标，她是第一责任人。
但若她主动呈上这杯“有毒”的茶，并指出炭的来源……
那就不是她的失职。
而是有人想在太后的寿宴上，投毒谋逆。
她将嫌疑人，变成了守护者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。
不是苏嬷嬷。
是赵公公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圣旨，脸色铁青。
“姜姑姑，”赵公公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内务府接到密报，说你这暖阁里藏有违禁之物，涉嫌诅咒圣颜。奉李公公之命，即刻搜查。”
姜晚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“赵公公，”她轻声问，“这炭，可是内务府拨下来的？”
赵公公避开她的目光。
“是。”
“那便是公物。”姜晚笑了笑，“搜查公物，需得两位管事共同见证，且要登记在册。否则，日后账目对不上，谁担责？”
赵公公咬牙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手里拿着封条和绳索。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赵公公低声道，“李公公说了，此事关乎皇家颜面，速战速决。若有异议，以抗旨论处。”
他说着，就要往里闯。
姜晚没动。
她看着赵公公，又看了看他袖口露出的一角红布。
那是李德贵私印的标记。
朱砂红，刺眼。
“赵公公，”姜晚忽然开口，“您这袖子，怎么沾了朱砂？”
赵公公一愣。
下意识缩回手。
“风大，吹进来的灰。”
“是吗？”姜晚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茶盏。
茶水已凉。
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膜。
她走到门口。
赵公公伸手想拦。
姜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轻柔，却不容抗拒。
就在赵公公愣神的瞬间。
姜晚手腕一翻。
整杯毒茶，泼了出去。
不是泼向赵公公。
而是泼向了刚进门的苏嬷嬷。
苏嬷嬷原本站在门口，等着看戏。
她没想到，姜晚会突然动手。
茶水溅起。
冰凉的液体，顺着苏嬷嬷紫色的裙摆滑落。
浸透了衣料。
更糟糕的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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