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，却压得暖阁的窗棂吱呀作响。
姜晚坐在炕沿，指尖摩挲着那支太妃赏赐的玉簪。
玉质温润，雕工繁复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。
此刻，它凉得像一块冰，贴着姜晚微颤的指腹。
小翠跪在一旁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声音发紧，“外头……外头有个太监在转悠。”
姜晚没说话，只是将玉簪举到眼前。
透过通透的玉石，她看见窗外灰白的天光。
那是李德贵的人。
孟姑姑虽然倒了，但她的根还在。
李德贵是太后的心腹，也是内务府真正的掌权人。
孟姑姑贪墨，不过是替罪羊。
真正的账本，不在内务府的库房里，而在李德贵的私宅中。
姜晚需要那份暗账，才能彻底扳倒李德贵，也才能保住自己在这深宫中的命。
而唯一的信物，就是这支玉簪。
太妃给的，既是恩宠，也是投名状。
“小翠，”姜晚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，“把炭盆里的火拨旺些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起身，拿起火钳，走向角落里的铜盆。
那里堆着昨日剩下的半箱炭。
那箱缺斤少两的炭。
从第一章被羞辱般地送达，到第二章被拆解称重，再到第三章变成呈堂证供的碎片。
如今，它是第四章的陷阱载体，也是第五章即将燃烧殆尽的余烬。
小翠的动作有些僵硬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，火钳夹起一块黑炭时，竟微微发抖。
姜晚看在眼里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小翠曾受过孟姑姑的好处，虽未背叛，但那一瞬间的犹豫，足以让姜晚看清人性的脆弱。
“别怕。”姜晚说，“只要炭火够热，人心就不会冷透。”
小翠咬了咬唇，将炭块投入火中。
火焰窜起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烟雾弥漫开来，带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这是内务府特制炭的味道，也是权力熏蒸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姜姑姑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“公公吩咐，查验暖阁炭火是否充足，以免误了太后寿宴。”
姜晚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寻常访客。
“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，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。
一名身穿青袍的小太监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宫女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姜晚。
“见过姜姑姑。”小太监行了个礼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恭敬。
姜晚微微一笑：“公公辛苦，外面冷，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小太监摇了摇头：“不必了，公公时间紧，还要去别的宫室查看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炭盆上。
那里面，正是那箱曾经克扣过的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