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妃寝宫的暖阁里，炭火正旺。
与外头呼啸的北风不同，这里只有松木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一股淡淡的龙涎香。
姜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的，正是那箱被掰碎的“缺斤少两之炭”。
此刻，这些原本用来羞辱她的炭块，变成了呈堂证供的碎片。
每一块断裂处，都清晰可见纸屑填充的空洞，以及那层为了掩盖重量而涂抹的墨迹。
墨味未散，却已成了孟姑姑无法辩驳的铁证。
太妃坐在凤榻上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目光并未落在姜晚身上，而是盯着托盘里的炭。
“这就是内务府拨给本宫寿宴预备用的炭？”
太妃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。
姜晚垂首，声音平稳：“回太妃娘娘，这是内务府管事孟姑姑亲自送来，并经王公公验收过的炭火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奴才愚钝，起初只觉这炭火气味不对，似有墨汁混杂。后经查验，方知其中暗藏玄机。”
“玄机？”太妃轻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佛珠，“什么玄机，能让内务府的炭，比纸还轻？”
姜晚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账册副本——那是昨夜小翠拼死从孟姑姑房中偷出的底稿。
账册摊开，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。
“孟姑姑每箱克扣三成，共计十二箱，折合银两……”姜晚报出一个数目。
这个数字不大，但在太妃耳中，却如惊雷。
“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，”姜晚指着账册末尾的签名，“这克扣下来的炭，并非落入孟姑姑私囊，而是经由李德贵公公之手，转入了太后寿宴的专项用度中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太妃捻动佛珠的手指，猛地停住了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静止了一瞬。
李德贵。
那个今日负责监督寿宴筹备，权倾内务府的总管太监。
他的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太妃的心口。
“你确定，是李德贵签的字？”太妃缓缓开口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姜晚笃定道，“信中所附钥匙，正是李公公库房之物。奴才曾有幸见过那把钥匙，与信中描述分毫不差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孟姑姑被两名大宫女押了进来。
她浑身颤抖，发髻凌乱，哪里还有往日那副精明强干的模样。
看到姜晚安然无恙地跪在太妃面前，孟姑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，随即转为疯狂的挣扎。
“老奴冤枉！”
孟姑姑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老奴对天发誓，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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