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大堂的铜门半掩，寒风裹挟着雪沫子，从门缝里倒灌进来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姜晚站在堂中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指尖却微微泛白。她身侧的小翠捧着那个装着蛇纹石块的瓷瓶，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孟姑姑被两名粗使太监架着胳膊，硬生生拖进了大堂。
她的紫缎袄上还沾着暖阁里的余温，此刻在冷空气中迅速冷却。那双总是浑浊锐利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死死盯着姜晚身后那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。
“姜晚，你疯了？”
孟姑姑的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太后寿宴在即，你敢在内务府大堂撒野？这是要谋逆吗？”
周围的杂役太监们早已退至两侧，低垂着眼眸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他们不敢看这场戏，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。
毕竟，这箱缺斤少两的炭，是今日所有目光的焦点。
姜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孟姑姑手中那串磨损严重的菩提子上。珠子因为用力攥紧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姑姑言重了。”
姜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奴才只是担心，明日太后娘娘若觉得暖阁不够暖和，怪罪下来，这责任……怕是不好算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所以，奴才想请公公、各位管事，还有姑姑您，一同见证一下，这箱炭，究竟是怎么来的。”
孟姑姑冷笑一声，挣脱了太监的手，大步走到桌案前。
桌上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摞炭块。
左边那一摞，黑亮坚实，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；右边那一摞，灰暗松散，凑近了闻，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；而中间那一摞，正是昨夜在暖阁里爆裂出蛇形石块的那一批。
“这就是证据？”
孟姑姑指着中间那一摞炭，眼神阴鸷。
“不过是几块劣质的石子混在其中。姜晚，你为了推卸责任，竟然伪造物证，诬陷内务府采买不力？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？”
她伸手想去抓那块带纹章的石块。
姜晚侧身一步，轻轻挡住了她的手。
动作不大，却刚好卡在孟姑姑最难受的位置。
“姑姑，”姜晚轻声说道，“若是伪造，为何赵公公刚才不敢收走它？”
提到赵公公，孟姑姑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赵公公迈着方步走了进来。他的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看到桌上的炭，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姜姑姑，孟姑姑……”
赵公公干笑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既然大家都在，那就把话说清楚吧。这批炭，确实是按例拨发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姜晚对视。
姜晚点了点头，仿佛松了一口气。
“赵公公说得对。既然是按例拨发，那就该有账可查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轻轻放在桌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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