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暖阁门外的青石板已被冻得发白。
姜晚披着那件半旧的狐裘，站在门槛内。
她的目光越过小翠颤抖的肩膀，落在院中那几个正在搬运炭箱的内务府杂役身上。
那些箱子沉重、沉默，像是一座座即将崩塌的山峦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让小翠将那些掺假的碎石和湿泥全部挑出，堆在角落。
现在，剩下的三千二百斤“真”炭，正等着被重新封装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拆穿孟姑姑的贪腐，不足以让她身败名裂。
在内务府，账目是可以平掉的，死人是可以闭嘴的。
唯有“当众失控”，才能将秘密变成无法抹去的铁证。
姜晚抬起手，轻轻理了理袖口。
“小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把那块最硬的石头拿出来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从那一堆废料中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、棱角分明的青石。
这块石头，是在拆解最后一箱炭时发现的。
它混在普通煤块中间，颜色相近，质地坚硬，若非刻意称重，根本无从分辨。
更可怕的是，在这块石头的底部，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蛇形纹章，不属于内务府的制式，也不属于任何一位妃嫔的私印。
它像是某种地下交易的标记，冰冷而诡异。
姜晚接过那块石头，指尖摩挲过粗糙的表面。
这就是她要找的“引信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的，拖沓的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。
赵公公来了。
他穿着灰色的太监服，手里拿着一杆黄铜秤，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圆滑而疏离的笑容。
“姜姑姑，早啊。”
赵公公跨过门槛，目光扫过屋内堆积如山的炭箱，最后落在姜晚身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，只有审视。
他在确认，这箱炭是否已经按照他的意思，“处理”妥当。
姜晚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。
“赵公公安好。明日太后寿宴，奴才不敢懈怠，正在清点份例。”
赵公公哼了一声，走到案前。
他拿起账本，翻了翻，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还没封箱？外头风大，别冻坏了炭火。”
他的语气看似关心，实则是在施压。
他在暗示：快点做完，别节外生枝。
姜晚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的寒光。
“回公公的话，方才发现这批炭中有几块受潮结块，怕影响暖阁温度，故而多费了些功夫剔除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受潮结块”四个字。
赵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知道姜晚在说什么。
那些“结块”，其实就是石头和湿泥。
但他不能接话。
一旦接话，就等于承认这批炭有问题。
而他，作为监工，有责任确保每一批送入宫禁的物资符合标准。
若此时承认问题，他不仅要赔上自己的前程，还要面对背后势力的清算。
所以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他放下账本，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“既如此，那就快些。”
他将钥匙扔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封好箱，贴上封条。我去给孟姑姑回话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欲走。
就是现在。
姜晚没有去捡钥匙。
她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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