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窗纸被烟熏得发黄，像一层陈年的痂。
萧婉睁开眼时，肺叶里还残留着硫磺与草药混合的甜腻味，那股味道钻进鼻腔，黏在喉咙深处，怎么咳也咳不干净。
她没动。
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，四肢百骸的麻木感正在一点点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这寒意不是来自风雪，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。
屋内死寂。
只有炭火熄灭后，余烬发出的细微爆裂声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萧婉缓缓坐起身，指尖触碰到身下的草席，粗糙、潮湿，带着霉变的气味。她低头看向脚边那堆刚刚熄灭的炭灰。
那里有一块未完全燃烧的炭块。
它没有化成白灰，而是焦黑地嵌在窗棂的缝隙里，边缘还保持着完整的棱角。那是萧婉特意留下的“证据”，也是她在这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捏住那块炭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痛后的冰凉。
萧婉将炭块凑近鼻尖，轻轻嗅了一下。
除了熟悉的松木燃烧后的焦苦味，在那灰烬深处，竟夹杂着一丝极淡、极幽微的香气。
那不是内务府库房里常见的劣质香料，也不是寻常宫人使用的脂粉味。
那是一种沉郁、厚重，带着几分清冷贵气的味道。
龙涎香。
萧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首辅府的龙涎香？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崔嬷嬷是个贪墨惯了的妇人，她的库房里只会有发霉的米粮和掺水的银两，绝不可能藏着这种只有在御前或权臣府邸才见得到的奇珍。
除非……
有人把这缕香气，刻意带进了冷宫。
萧婉的手指收紧，指甲掐进那块焦黑的炭里，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昨晚点燃炭堆前，她在炭块中发现了不属于这里的异样。当时她以为只是受潮，如今看来，那分明是有人故意混入的标记。
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再是慌乱的脚步，而是整齐、沉稳的步伐，伴随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侍卫来了。
萧婉迅速将那枚刻有记号的炭块藏入袖中，动作轻缓，仿佛只是在整理凌乱的衣襟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，被推开了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，瞬间吹散了残存的毒烟。
站在门口的，正是崔嬷嬷。
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靛蓝比甲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死死地盯着萧婉。
在她身后，两名侍卫面无表情地站立，手中的长刀并未出鞘，但刀柄上的红缨在风中微微颤动，像是在等待指令。
“娘娘。”
崔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，“您这是做什么？好端端的，点起这么大的火，是想烧了这冷宫吗？”
萧婉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嬷嬷误会了。臣妾只是觉得屋里太冷，想生个火取暖。谁知这炭火受潮，烟雾太大，惊动了旁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细若蚊呐，却每个字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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