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寒气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刮着内务府库房外院的青砖地。
萧婉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旧氅衣，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她站在那堆即将进贡给太后寿宴的炭火旁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面前是堆积如山的黑炭，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硫磺气息。
而在这些炭堆的最底层，埋藏着那三斤被特意做过的炭。
那是赵答应手中的那块刻了记号的炭，也是萧婉从冷宫带出来的“罪证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证据，而是一颗埋在崔嬷嬷喉咙里的刺。
萧婉屏住呼吸，缓缓蹲下身。
她的动作极轻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凝固的尘埃。
左手扶着粗糙的炭块边缘，右手捏起那三斤特殊炭。
炭块表面有一层细微的白色粉末，那是她刚才在冷宫里，用石灰和盐混合涂抹上去的。
只要这堆炭受潮，或者遇到高温烘烤，这些白色粉末就会渗出，散发出一种类似腐肉般的酸臭味。
这是只有劣质受潮炭才会有的味道。
若是被太后闻到，或是被御前太监闻到……
萧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崔嬷嬷贪墨，但她更知道，崔嬷嬷最怕的不是贪墨本身，而是“供应不力”导致的责罚。
若这堆炭出了问题，首当其冲要负责的，便是掌管验收的内务府掌事姑姑——崔嬷嬷。
她将这三斤炭，轻轻插入了中层炭堆的一处缝隙。
那里靠近通风口，一旦起火，受热最快。
做完这一切，萧婉迅速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。
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，库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，而是软底靴子落在青砖上的闷响。
有人来了。
萧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垂下眼帘，装作正在整理袖口的褶皱。
“萧答应好兴致。”
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三分笑意，七分疏离。
萧婉抬起头，看见李公公正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灰色官服，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，昏黄的光晕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他是司礼监派来巡查的太监，名义上是清点物资，实则是监视内务府的动向。
萧婉立刻行礼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：
“奴婢见过李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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