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入室的瞬间，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暖意。
相反，那股混杂着硫磺与潮湿霉味的冷风，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抚过萧婉裸露在外的颈侧皮肤。
她站在屋内中央，面前是一张缺了角的紫檀木案。
案上放着那袋从内务府领回来的炭。
两斤七两。
比规矩里的三斤，少了整整一斤三两。
萧婉没有立刻去碰那些黑乎乎的炭块。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听着窗外北风呼啸，像是在听某种倒计时。
这一更天了。
太后寿宴在即，这是最后一次核验。若明日呈上去的炭依旧短少，她这个低位嫔妃，轻则罚俸禁足，重则因“供应不力、怠慢圣驾”被迁往慎刑司。
那是死路。
萧婉缓缓坐下，指尖触碰到怀中的那张文书。
纸张粗糙，墨迹未干，崔嬷嬷那个歪扭的名字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她笑了。
嘴角勾起的弧度极小，却让原本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一丝诡异的寒意。
“嬷嬷以为，签个字，这事就完了？”
她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。
萧婉伸手，解开了系炭袋的麻绳。
袋子滑落，几块形状不规则的黑炭滚落在桌面上。
这些炭，是内务府特意挑剩下的边角料，夹杂着石粉和碎屑，燃烧时烟大味臭。
但在萧婉眼里，它们不是燃料，而是证据。
也是武器。
她拿起一块最完整的炭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这是内务府库房特有的味道——那里常年堆放着受潮的账册和发霉的丝绸，炭火吸足了湿气，也吸足了那股子腐朽的气息。
萧婉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。
她没有犹豫，手腕翻转，银针尖端精准地刺入炭块的底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道极浅的划痕，呈品字形排列。
这是萧婉自创的记号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三道划痕的位置、深浅，以及彼此之间的角度。
外人看来，这只是炭块自然的裂纹或是磕碰的痕迹。
但若日后有人拿着这块炭去查验，只要用指甲轻轻刮过那道纹路，就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道记号，一旦刻下，便无法磨灭。
除非将炭彻底烧成灰烬。
萧婉做完这一切，将银针收回袖中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隙。
夜色浓重，寒风如刀。
她需要把这批炭送出去。
不是送去太后的宫中，而是先送回内务府的备用库，等待明日统一验收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确保这批“有问题”的炭，混入正常的贡品之中。
一旦混入，崔嬷嬷就无法单独提取出来销毁。
因为内务府的规矩：所有领出的物资，若需退回或调换，必须经过三重核验，且要有掌事太监的签字。
萧婉要赌的，就是崔嬷嬷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对已经签收并入库的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