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雨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。
严知秋没有回户部衙门，也没有去暗道。他站在徐阶府邸外那条泥泞的小巷里，雨水顺着斗篷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在等。
或者说，他在赌。
赌那个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，如今权倾内阁的首辅徐阶，会不会为了这封密信，停下脚步。
袖中藏着一封信。
不是参劾宋明渊贪墨的奏本，那东西太轻，压不住御史台那张利嘴。
这是一封伪造的通敌密信草稿。
信上写得极细，连蒙古鞑靼部落与大明内部勾结的细节都编造得栩栩如生，最后落款处，赫然写着宋明渊的名字，以及一个模糊却足以引发猜忌的印记——那是江南盐商与倭寇交易的惯用符号。
这是严知秋用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
他要借徐阶的手，杀宋明渊。
哪怕自己因此万劫不复。
“大人，这雨越下越大了。”身后的老仆赵四声音发颤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破旧的油纸包，“咱们真的要去敲这扇门吗？徐阁老府上的门房，可是出了名的难缠。”
严知秋没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脸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：“赵四，你怕死？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怕死啊！”赵四带着哭腔，“大人，咱家要是进去了，出来还能活着吗？再说，徐阁老怎么会看一个被革职查办的户部主事写的鬼话？”
“正因为是鬼话，才有人信。”严知秋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，“宋明渊背后有陆公公撑腰，硬碰硬，我们是砧板上的肉。但徐阶不同，他是严党的政敌，也是嘉靖帝的伴读。宋明渊想扳倒严党，徐阶绝不会坐视不管。尤其是当这把刀，沾着‘通敌’的血时。”
赵四愣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严知秋将银子塞进赵四手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拿着这个，去找门房的老周。告诉他，这是‘炭账’剩下的最后一块炭，烧完了，就没了暖热。让他转告徐阁老，严知秋愿做这引火的柴。”
说完，严知秋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领，大步走向那扇朱红的大门。
门房老周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手里提着灯笼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严知秋。
“你是谁？深夜叩首辅之门，不怕乱棍打死？”
严知秋不卑不亢，拱手行礼：“户部主事严知秋，求见徐阁老。有一件关乎大明边防、关乎内阁安危的大事，非我不可言。”
“呵，户部主事？”老周嗤笑一声，“听说你明日就要被御史弹劾，贪污巨款，证据确凿。这时候来找我主子，是想找替罪羊吧？”
“证据？”严知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若证据确凿，我何必在此徘徊？老周，你若不信，大可将我赶走。但你要知道，宋明渊手中的参本，有一半是假的。而那份假账的来源，牵扯到内库冬炭核销底册的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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