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雨，像混着冰碴子的鞭子，抽在京城郊外废弃当铺的破窗上。
严知秋裹着一件湿透的旧棉袍，坐在满是霉味的角落里。
身上的慢性毒药发作得厉害，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。
但他不能睡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能让他翻盘的机会。
赵四已经按照他的吩咐，带着那份真正的《内库冬炭核销底册》去了黑市。
而王掌柜，那个见风使舵的黑市牙人，手里握着真账本，也握着另一份关于军需的黑账。
严知秋要做的，是用一份精心伪造的“假底册”，去换回真正的证据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活路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，浑身滴着水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裹。
是赵四的心腹，小六。
小六脸色惨白，眼神里透着惊恐，他把油布包塞到严知秋面前，声音颤抖：
“大人，货到了。”
严知秋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盯着小六的眼睛，语调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：
“路上可有人跟踪？”
“没……没有！”小六结结巴巴地回答，“小人绕了三条街，甩掉了尾巴。王掌柜说，只要您拿出那半本假账，他就把真的交出来。”
严知秋冷笑一声。
“假账？宋明渊那帮人，眼睛毒得很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刻有严嵩纹章的铜钱，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铜钱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枚铜钱，是赵四从鞋底夹层取出的，背面刻着严府云纹，正面却是嘉靖通宝。
更重要的是，铜钱背面的云纹中，隐藏着一个极小的印章纹路——那是严嵩私宅特有的印鉴。
这个秘密，只有严知秋知道。
它像一根刺，扎在宋明渊的心头。
但此刻，严知秋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。
他打开油布包。
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册，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霉味。
这就是他要的“假底册”。
严知秋快速翻阅了几页，确认无误后，抬头看向小六：
“王掌柜说了什么条件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小六咽了口唾沫，“他说宋御史给了重金，让他先看看账本的真伪。如果没问题，再谈交易。”
严知秋眉头微皱。
“真伪？”
“对，他说怕我们拿假货糊弄他，毕竟……毕竟宋御史那边给的定金不少。”
严知秋心中一沉。
王掌柜这是在试探，还是在反悔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铁器碰撞的声音。
小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大人，不好！有人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几道黑影已经扑进了屋内。
为首的是一名黑衣杀手，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。
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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