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废弃的慈恩寺，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鬼魅般伫立。
严知秋压低了斗笠，将《内库冬炭核销底册》死死塞进袖中夹层。那册子虽薄，此刻却重逾千斤，仿佛里面裹着的不是纸张，而是无数冤魂的哭嚎。
雨水早已停歇，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初雪，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并未直接回府，而是绕到了寺庙后山的侧门。这里是京城地下情报网的一处废弃接头点，也是王掌柜口中“赵四提到名字”的地方。
严知秋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风穿过破败的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在这声音之下，有一丝极细微的脚步声，正从阴影中逼近。
不是风声。
是靴底踩碎枯叶的声音。沉稳，克制，带着练家子特有的韵律。
严知秋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他迅速调整呼吸，让心跳归于平缓。他右手探入袖中，握住了那柄用来裁纸的薄刃匕首。左手则紧紧攥着那份底册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严知秋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山林中清晰可闻。他没有回头，目光直视前方黑暗中的一处死角。
对方没有立刻现身，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三息之后，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屋檐上跃下，稳稳落在离严知秋五步之外的空地上。
来人一身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。手中握着一柄无鞘短刀，刀身狭长，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——淬了毒。
“严大人，果然谨慎。”
来人的声音经过刻意伪装，显得沙哑而粗粝，“只是，有些东西，藏得越深，挖出来时越容易伤到自己。”
严知秋冷笑一声：“宋御史派你来，就为了说这些废话？”
黑衣人瞳孔微缩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王掌柜的话，我信了一半。”严知秋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黑衣人的脸庞，“另一半，我自己查到了。宋明渊不仅想扳倒我，还想借此掩盖他家族在边关军需上的贪腐。而这本底册，恰好能证明这一点。”
“那就更不该留你活口。”
话音未落，黑衣人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身影瞬间模糊，短刀直刺严知秋的咽喉。这一击狠辣果断，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，显然是冲着取命而来。
严知秋心中一凛，身体本能地向左侧闪避。
刀刃划破空气，带起一阵腥风。他的左肩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瞬间渗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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