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刮过韩府后院的枯枝,发出类似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。
邓守正贴着炭库斑驳的砖墙,呼吸压得极低。
怀中的《秋粮折色总录》沉甸甸地坠着,那是他今夜潜入此地的唯一理由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书页间还残留着韩世安指尖的温度,以及那抹未干透的朱砂墨迹——他在第四章圈改的那处数字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的后背。
韩世安以为撕去一页投名状,便能掩盖三万两虚银的去向。
但他错了。
那本账册只是表象,真正的杀机,藏在这些堆积如山的潮湿煤渣之下。
邓守正借着月光,看清了炭库深处那一排排黑黝黝的木架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硫磺味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,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外层的一堆碎煤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滑腻的湿泥。
这是江南梅雨季特有的黏土,混在北方干燥的煤炭里,极易受潮结块。
韩世安为了平账,将这批劣质煤伪装成京营军需,多报了损耗,少报了入库量。
这三万两银子,不是进了国库,而是流向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沟渠。
“沙沙……”
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杖点地的脆响。
是赵吏员。
那个收了官印、看似中立的老吏,此刻正提着灯笼,在炭库外围徘徊。
邓守正浑身一僵,迅速缩回手,将自己埋进阴影之中。
他不敢动,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停滞。
赵吏员的脚步声忽远忽近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安全距离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背后,藏着多少算计?
邓守正想起赵吏员那句“何必呢”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如果赵吏员真的想把账册交给王御史,为何今晚还要在这里转悠?
难道这也是一场戏?
一场请君入瓮的戏?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寒风中。
邓守正松了一口气,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,贴在脊背上,冰凉刺骨。
他重新聚焦目光,手中的匕首再次探入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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