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像是带了倒刺，刮在静安宫糊着厚纸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。
施婉坐在榻边，膝盖处的旧疾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她盯着桌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，火光摇曳，映得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，看不真切神情。
“贵人，炭还没到呢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内务府那边……怕是又要耍花样。”
施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一块断裂的黄铜拨片上。
那是前几日从白总管手里抢回来的残件，如今只剩下一半，断口参差不齐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这半块拨片，曾是内务府称量炭火的规矩，也是他们克扣三成、中饱私囊的铁证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只被扼住咽喉的死鸟。
“让他们等。”施婉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既然白总管喜欢玩‘圣心难测’的游戏，本宫就陪他玩玩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卷了进来，吹得烛火猛地一暗。
李德全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谄媚笑容，眼神却阴冷得像条毒蛇。
“哎哟，这不是施答应吗？”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“白总管说了，天寒地冻的，让您先暖暖身子，这炭嘛……还得再核对核对账目。”
施婉抬起眼皮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：“核对？白总管的账本，还需要向一位低位嫔妃解释不成？”
李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夸张地笑出声来：“贵人这话说的，内务府的规矩，那是皇上定的，白总管不过是执行罢了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往前迈了一步，将木匣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皇贵妃娘娘昨夜召见了白总管，特意嘱咐，说贵人体弱，需得‘体恤’。只是这体恤的方式，还得看贵人自己的造化。”
施婉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皇贵妃？
那个平日里对她示好，甚至在御花园偶遇时还会温柔叮嘱她注意身体的皇贵妃？
难道……
她不动声色地伸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黄铜拨片的断口，粗糙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哦？”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皇贵妃娘娘真是好心。不知她老人家，具体是如何‘体恤’的？”
李德全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以为施婉是在示弱，是在求饶。
于是，他压低了声音，凑近了一些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和威胁：
“娘娘说了，内务府近日开销巨大，尤其是炭火这一项，亏空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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