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宫的偏殿里,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。
窗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施婉坐在一张硬木椅上,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,脸色却比外面的雪还要白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黄铜拨片。
断口参差不齐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内务府发下来的称炭工具,也是他们克扣三成炭火的罪证。
但此刻,它不仅仅是一块金属。
它是施婉手里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必须亲手毁掉的东西。
翠儿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陶罐。
那是从后院废井旁挖出来的旧炉子,里面塞满了干透的艾草和碎纸屑。
“主子,真的要用这个吗?”
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知道主子的意思。
要把这半截拨片熔了,重新铸成一个信物。
送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白贵人。
“不熔掉,它就是个证据。”
施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留着它,白总管就会怕我告状,从而犹豫不决。”
“只有把它毁了,变成一件全新的东西,才能告诉白贵人,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我要让她知道,我和内务府已经彻底撕破了脸。”
“要么一起赢,要么一起死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,点了点头。
她将艾草点燃,火焰跳动起来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施婉将那半截拨片扔进了火堆。
黄铜在高温下迅速变红,边缘开始软化,滴落出滚烫的金属液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锈味的金属气息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艾草燃烧的焦香,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施婉看着那团红光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。
就像看着一个死人。
或者,一个即将出生的怪物。
“翠儿,去把那个模具拿来。”
“就是以前装胭脂的那个泥模子,刻的是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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