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正殿里，暖阁的炭火烧得极旺。
那股子暖意并非让人舒坦，反倒像是一层黏腻的膏药，糊在白婉的脊背上，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只有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气，冷得刺骨。
素月姑姑站在皇后身侧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如刀锋般刮过白婉的脸。
“白答应，”素月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内务府特有的那种圆滑与冷漠，“皇上口谕是彻查炭账，可不是让你来坤宁宫哭诉委屈的。”
白婉垂着眼眸，看着地面上自己颤抖的影子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，让那寒意顺着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白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奴婢不敢委屈。只是这大冷的天，听雪轩的炭盆若是空了，冻坏的不是奴婢一个人，而是皇家子嗣的福气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素月的眉头微微一挑，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。
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，目光幽深地打量着这个低位嫔妃。
“福气？”皇后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“一个答应，也配谈子嗣？”
白婉依旧跪着，头埋得更低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不怕皇后轻视。
轻视，才好办事。
“回娘娘的话，”白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，“奴婢位卑言轻，不敢妄议子嗣。只是近日听闻，内务府发下来的炭火，分量总是缺斤少两。听雪轩的炭，少了三斤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双手高举过头。
“这是奴婢入宫以来，每月炭火的记录。前三个月，份例五斤；后三个月，虽未减少，但炭质由松木换成了杂木，燃烧时间缩短了一半。奴婢愚钝，不懂其中缘由，只知这‘少掉的三斤’，若换成好炭，足以暖一间屋子。”
素月冷哼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想要夺过那册子。
“胡言乱语！内务府的账目岂是你一个小小答应能查的？廖公公乃皇上身边的红人，你竟敢污蔑他？”
白婉没有躲闪，任由素月的手指触碰到册子的边缘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却在接触到粗糙纸页的瞬间，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重量。
“姑姑息怒。”白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意，却又藏着坚韧，“奴婢从未污蔑任何人。只是这账目上的数字，白纸黑字，奴婢不敢忘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廖德全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蟒袍，手里转着那串熟悉的玉扳指，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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