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被大雪压得低垂，风卷着雪沫子，像细碎的冰碴子往人领口里钻。
白婉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着素色宫装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竹。
面前是养心殿紧闭的朱红大门，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亮，是她此刻唯一的指望。
而在这光亮的另一侧，是那个能决定她生死的人。
但比寒冷更让她战栗的，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禁军靴底碾碎积雪的脆响。
那是廖德全的人。
他们封死了退路，也封死了消息传出的可能。
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冻得青紫的手指。
指腹间还残留着刚才那枚“求安折子”的粗糙触感。
那张薄薄的纸片，被她用炭灰和米汤伪装成了普通的请安文书。
里面夹着的，不是谢恩的恭维，而是关于“少掉的三斤炭”的血淋淋算计。
她将这三斤炭，与祭祀大典的供品亏空挂钩。
若是皇帝是个糊涂虫，这折子便如石沉大海。
若是皇帝心里有鬼，或者……正好想借机清洗内务府，这便是递到刀柄上的利刃。
“主子。”
苏嬷嬷悄悄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王公公那边……似乎有些犹豫。”
白婉心中一紧。
王德全是廖德全的死对头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为了一个低位嫔妃，去触碰后宫干政的逆鳞。
尤其是现在，廖德全调动了禁军封锁周边，气氛肃杀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他若不敢，我们便是死。”
白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看苏嬷嬷，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扇朱门上。
时间在流逝。
每一息，都像是从她骨髓里抽走的寒气。
终于，朱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。
并没有完全打开，只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伸了出来，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正是那张伪装的“求安折子”。
紧接着，王德全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出现在门缝后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巨大的风险。
“白答应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，“老奴已呈给皇上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白婉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禁军侍卫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廖总管说，听雪轩出了乱子，需要彻查。老奴怕惹祸上身，这折子……皇上看了许久，未发一言。”
白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未发一言？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