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炭火已熄了大半。
窗外的雪势未减，风卷着冰碴子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屋内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，那种冷不是刺骨的尖锐，而是绵密、粘稠，顺着衣领往里钻，渗进骨缝里。
白婉坐在榻边，手里捧着一只早已凉透的茶盏。
她的指尖冻得有些发白，指节微微泛青，但她握得很稳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素月回来了。
她带回了一枚沾着黑灰的木牌，以及廖德全那个阴鸷的眼神。
那枚木牌是假的，上面刻着“廖”字，但苏嬷嬷说，那是刘安私下交给素月的仿制品。素月将它呈给皇后时，廖德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。
因为现在，廖德全派人来了。
不是为了送炭，而是为了“查问”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寒风裹挟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涌了进来，紧接着，是一个尖细却刻意压低的声音：“主子，奴才奉总管公公之命，来瞧瞧这‘少掉的三斤炭’，究竟藏在了何处。”
说话的是刘安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服，脸色蜡黄，眼神游移不定。他的手里捏着一串玉扳指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石。这是廖德全的习惯动作，刘安学了不少，却总显得画虎不成反类犬，透着一股子虚浮的油腻感。
白婉没有立刻抬头。
她只是缓缓放下茶盏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屋子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“刘公公深夜造访，不知是为了查炭，还是为了取暖？”白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，“若是为了炭，想必公公已经查到了。”
刘安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道：“主子说笑了。公公只是担心主子受寒，特意派奴才来看看炭盆里的余烬可还充足。毕竟，内务府的账目严谨，若是有个差池，奴才们担待不起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目光却死死盯着桌案上的那只空炭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块烧尽的木炭渣，和一层薄薄的灰烬。
白婉抬起眼帘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刘公公这话倒是有趣。上月份例便是少了三斤，如今这炭火渐微，公公却说炭盆余烬充足。难道刘公公觉得，我白婉连这点基本的算盘都不会打？”
刘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想到这个新晋的低位嫔妃如此难缠。按照廖公公的吩咐，他本想来个下马威，逼白婉交出那枚假令牌的下落，或者至少让她吐出一笔“封口费”。可此刻，面对白婉那双看似温婉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，他竟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主子误会了。”刘安搓了搓手，往前凑了一步，“公公只是关心主子的安危。若是主子有什么难处，尽管开口，奴才定当尽力周旋。”
说着，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锦囊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锦囊不大，却沉甸甸的。
里面装着的，是五十两黄金。
对于高位嫔妃而言，这或许不算什么巨款。但对于一个刚入宫、尚未得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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