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殿的炭盆里，银骨炭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脆响。
白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卷着雪粒子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在催促着什么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，没有佩戴任何金玉首饰，只在那袖口处，藏着一枚用黑檀木刻成的方形小牌。
这枚令牌不大，约莫指甲盖大小，上面阴刻着一个“廖”字，边缘还带着内务府库房特有的火漆印泥痕迹。
这是刘安私吞那三斤炭时，为了销账而伪造的出库凭证之一。
也是白婉从刘安身上搜刮出来的唯一实物证据。
此刻，这枚令牌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，隔着衣袖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“主子，苏嬷嬷说，咱们真的要把这东西送进去吗？”
身后的苏嬷嬷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看着自家主子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，心里有些发慌。
若是被廖公公知道，她们这是要把事情做绝，恐怕连听雪轩的门窗都要被拆了。
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嬷嬷怕什么？”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，“我们只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。至于这牌子……不过是我不小心掉落的旧物罢了。”
“不小心掉落的东西，怎么会带着内务府的印记？”苏嬷嬷忍不住追问。
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正因为带着印记，才显得‘不小心’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过袖口的暗袋。
这一招，叫借刀杀人。
廖德全以为只要压制住她，就能掩盖贪墨的真相。
但他忘了，内务府的贪腐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，而是整个宫廷利益链上的脓疮。
皇后最忌讳的，便是有人借着祭祀的名义中饱私囊，亵渎皇家威严。
只要把这枚令牌送到皇后手中，哪怕只是轻轻一瞥，足以让廖德全百口莫辩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。”白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。
此时，殿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一名身穿青色宫装的大宫女走了进来。
她是素月，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，也是内务府在宫中的眼线之一。
素月的眼神锐利如刀，上下打量了白婉一番，目光在她空荡荡的颈间和手腕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白妹妹好兴致。”素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，“这大冷的天，不在宫中养尊处优，反倒跑到这里来受冻。”
白婉福了福身，姿态谦卑：“姐姐说笑了。婉儿只是觉得，这宫里的规矩，还是多懂些为好。”
素月冷笑一声，并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。
“懂规矩？我看你是想搞出点动静来，引起皇后的注意吧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白婉，身上的香气混合着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听说前几日，你在养心殿外，跟廖总管闹了一场？”
白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姐姐消息灵通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不过，婉儿只是去讨要属于自己的份例。毕竟，听雪轩的炭火少了三斤，若是不问清楚，婉儿怕自己哪天冻死了，都无人收尸。”
“三斤炭？”素月眯起眼睛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“区区三斤炭，也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？廖总管是内务府的老狐狸，岂会为了这点小事跟你计较？”
“小事？”白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“姐姐可知，那三斤炭，原本是要送去祭祀太庙的？”
素月的瞳孔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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