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雪幕隔绝在听雪轩的窗棂之外，屋内只剩下炭盆里那点微弱的红光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，忽明忽暗。
白婉坐在榻上，手里捏着一块早已凉透的玉扳指——那是她昨日刚入宫时，内务府赏下的第一件物件。此刻，那温润的羊脂玉在她指尖摩挲出细碎的声响，与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了诡异的和谐。
“主子，这炭……”苏嬷嬷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进来，碗里是仅剩的一点残灰，她声音发颤，“连底儿都揭不出来了。方才刘公公说，这是‘新炭受潮，需得慢慢煨’，可这分明是陈年的碎渣子。”
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扳指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嬷嬷，你糊涂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，“这不是受潮，这是‘规矩’。内务府给咱们听雪轩送炭，讲究的是一个‘诚’字。若是炭火太旺，烧坏了咱们的龙气，那才是大不敬。”
苏嬷嬷愣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却不敢反驳。
白婉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，她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痕，透过那道裂痕向外望去。
远处，廖德全的青色蟒袍身影正从偏殿门口经过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心尖上。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，藏着算计，也藏着贪婪。
“少掉的三斤炭。”白婉低声念着这几个字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骨头，“这三斤，不是炭，是刀。廖德全想看看，我是会哭诉，还是会沉默。”
如果沉默，那就是默认了这种克扣的合理性。往后日子，这“三斤”会变成“五斤”，变成“十斤”，直到把听雪轩彻底榨干。
但如果哭诉，那就是示弱。在这个后宫里，弱者是没有资格谈尊严的，只有资格成为祭品。
“嬷嬷，去把那箱首饰拿出来。”白婉转过身，眼神清冷如冰，“我要挑几样最不起眼的，换上新的炭火。”
苏嬷嬷大惊失色：“主子！那是您陪嫁里的……”
“拿过来。”白婉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有些东西，留着也是落灰。不如换成炭，暖一暖身子，也算没白费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听雪轩的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刘安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，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、唯唯诺诺却又透着精明的笑容。
“白答应，奴才给您送炭来了。”
刘安将木盒放在桌上，并没有立刻打开。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那堆刚刚换上的、色泽鲜亮的黑炭上。
那些炭块大小均匀，纹理清晰，显然是上好的银骨炭。
刘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两个时辰前，他从库房领出来的，明明是一筐混杂着石块的劣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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