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听雪轩内的炭盆早已熄灭，只剩几缕青烟在冷空气中挣扎。白婉裹紧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发僵，却紧紧攥着那枚从钱伯处得来的铜钥匙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赌上的身家性命。
若不能拿到账册副本，那三斤炭的亏空便只是她一人的臆想；若能拿到，这深宫的规矩，便由不得廖德全一个人说了算。
“主子，外头风大，要不……”苏嬷嬷欲言又止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白婉抬手打断了她，声音轻得像落雪：“苏嬷嬷，你记得我入宫时，内务府是如何清点份例的吗？”
苏嬷嬷一愣，随即低下头：“奴婢记得，那时也是这般大雪，刘安公公亲自送来炭火，说是‘特赐’。”
“特赐。”白婉冷笑一声，眼底是一片冰寒，“这宫里，没有特赐，只有算计。这三斤炭，就是他们给我的下马威。”
她站起身，推开房门。
寒风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白婉没有撑伞，任由雪花落在肩头。她知道，此刻的寒冷，能让她保持清醒。
钱伯的家位于紫禁城西侧的一处偏院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但今夜不同。
当白婉潜行至钱伯家门口时，发现原本应该紧闭的院门大开，门口多了两个身穿灰衣的侍卫。
那是内务府的暗卫。
廖德全动作很快。
他察觉到了钱伯的异动，或者，他根本就在等这一刻。
白婉贴在墙根的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
她能听到屋内传来压抑的争吵声，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那是钱伯在销毁证据。
不，是在转移证据。
白婉心中一凛。
如果账册被毁，她今晚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她必须进去。
哪怕只有一线希望。
她观察着那两个侍卫的背影，发现他们的站位有些松散，似乎在闲聊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白婉从袖中摸出一枚石子，用力掷向远处的枯树。
“啪嗒。”
石子击中树干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两名侍卫立刻警觉起来，转身朝声音来源走去。
就是现在！
白婉如鬼魅般闪入院内，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熟悉钱伯家的布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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