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的午后，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，连光也是惨白的。
听雪轩内的炭火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，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白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，那种冷意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，刺得她心口发疼。
她不能在这里等下去。
廖德全故意克扣那三斤炭，就是在赌她怕冷，赌她会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取暖之物而低头，赌她不敢把事闹大。
若此时退缩，往后内务府给的份例只会越来越少，直到她在这深宫之中，活活冻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“嬷嬷，备车。”白婉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去钱伯家。”
苏嬷嬷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娘娘，那是廖公公的心腹账房，去了怕是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他心腹，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”白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赵四已经咬了钩，现在，该去收网了。”
马车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辙印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钱伯的家宅位于内务府管辖的边缘地带，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白婉没有走正门，而是让苏嬷嬷从侧面的角门进去，自己则提着裙摆，从正面走了进去。
她要的就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压迫感。
钱伯正在后院算账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来，看见是白婉，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
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住了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响。
“嫔、嫔妃娘娘？”钱伯慌忙放下手中的笔，躬身行礼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“您怎么亲自来了？这可是折煞老奴了。”
白婉没有让他起来，只是径直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一摞摞厚厚的账册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墨汁的腥气，让人闻之欲呕。
“钱掌柜，”白婉坐下，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“听说，内务府的炭火账目，是由你经手的？”
钱伯身子一颤，连忙摆手：“娘娘误会了，老奴只是个管账的，那些炭火的进出，都是廖总管亲自吩咐，老奴不过是照章办事罢了。”
“照章办事？”白婉轻笑一声，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，溅出几滴茶水，“那为何上月我的份例，少了三斤炭？”
钱伯低着头，不敢看她，声音颤抖：“这……这是上头的规矩，老奴无权过问啊。”
白婉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那节奏像是在倒计时，每一次敲击都敲在钱伯的心坎上。
“赵四已经招了。”白婉突然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，“他说，是你教他如何涂抹封秤泥，如何调整秤星的。”
钱伯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娘娘！老奴冤枉啊！老奴从未见过赵四，更不曾教他做过这等欺君罔上的事！”
“是吗？”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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