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祁婉指尖的寒意。
她端坐在紫檀圈椅中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雪中僵硬的寒梅。
武德全站在案前，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殿内，竟比窗外的风雪声更让人心烦。
“贵人，”武德全堆着那张面白无须的笑脸，身子微微前倾，谄媚得像条哈巴狗，“太后娘娘体恤新贵，特意让奴才送来几筐上好的松烟炭。说是……补足了您之前账目上的亏空。”
他袖中的算盘珠子轻轻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祁婉没有看那些黑乎乎的炭块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角那份《内务府冬炭单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焦黄卷曲，那是昨日苏培盛为了封口，试图烧毁它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这张单子虽然残缺，却成了祁婉手中唯一的刀。
“武公公说笑了。”
祁婉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一成炭的缺口，若是补上了，为何还要换这种次等的松烟？往年进贡的，可是正阳门外的‘黑金炭’。”
武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副圆滑的模样，手中的核桃转得更急了些。
“贵人有所不知，今年大雪封路，正阳门的炭价飞涨。太后娘娘心疼您的用度，特意批了这笔银子去江南采买。只是……路途遥远，难免有些损耗。”
“损耗？”
祁婉终于抬起眼，那双眸子清冷如冰。
“武公公，内务府的规矩，损耗不得超过三厘。这一成的数目，若是损耗，恐怕连你们这些管事的饭碗都要赔进去吧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火盆旁。
火盆里的炭火正旺，映得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指尖触碰到滚烫的余温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。
“而且，”祁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我闻过这批炭的味道。松香里夹杂着一丝甜味，那是只有江南特有的‘蜜渍炭’才会有的气息。武公公，你确定这是从正阳门运来的？”
武德全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贵人好鼻子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警告，“不过，有些东西，闻得太清楚，容易呛着嗓子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。
像是猫在走路，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潜伏。
祁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这是苏培盛的人。
他们一直在听着里面的动静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介入。
武德全显然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。
他停下手中转动的核桃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恭敬的表情。
“既然贵人发现了问题，那奴才便不再隐瞒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钥匙，扔在案上。
“这是城西废弃炭窑的钥匙。那里还藏着一些……旧账。贵人若是感兴趣，不妨自己去查一查。”
祁婉看着那把钥匙，眼神微动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武德全想让她陷入混乱，想在外面那些眼线的眼皮子底下，制造一场意外。
但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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