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压枝头，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祁婉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冷剑。她并未看武德全，而是垂眸盯着案几上那张泛黄的《内务府冬炭单》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的痕迹。
“贵人娘娘，”武德全赔着笑，两颗核桃在袖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“这炭既已称过，少了便是少了。内务府库房大，老鼠多，丢个十斤八斤的，也是常有的事。娘娘何必为了这点小事，劳神动气？”
他的声音圆润温和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，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，藏着钩子。
祁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：“武公公说得是。只是本宫记得，入冬前太后曾懿旨，宫中用度需精打细算，每一两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。这一成炭，若是真被老鼠叼走了，那这老鼠未免也太懂规矩，只叼好的，不碰坏的。”
武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甚：“娘娘说笑了，老鼠哪懂什么好坏……”
“秋菊。”祁婉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得像冰裂。
贴身宫女秋菊立刻上前一步，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册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这是内务府过去三年的炭耗存根。”祁婉接过册子，指尖轻轻划过封面，灰尘在烛光下飞舞，“武公公不是常说，内务府账目清明，从未有过差错吗？那便让公公看看，今年的‘老鼠’，是不是比往年吃得饱了些。”
武德全的笑容彻底凝固了。他盘核桃的手猛地停住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刚入宫不久、看似柔弱的新贵人居然敢直接翻旧账。而且，还是翻这种涉及内务府核心利益的灰色地带。
“娘娘，”武德全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几分警告，“这旧档杂乱，多有涂改，恐有失真。若因此生了误会，惊扰了圣驾，或是让太后娘娘觉得内务府办事不力，这责任……可担不起啊。”
“责任？”祁婉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武公公是在威胁本宫，还是在替内务府遮掩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风雪呼啸，屋内却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去档案室。”祁婉淡淡说道，“本宫要亲自核对。今年往年的每一笔进出，都要对得上。”
武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档案室在内务府深处，那里堆积着几十年的旧物，潮湿阴暗，且早已混乱不堪。若是让他的人在那儿动手脚，或者故意找不到东西，祁婉即便有心查，也查不出个所以然。更重要的是，一旦进入档案室，他就有了更多理由拖延时间，甚至制造意外。
“娘娘千金之躯，怎可去那种污秽之地？”武德全故作恭敬地躬身，“老奴这就派人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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