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外的风雪声骤然大了，像无数只白蚁啃噬着窗棂。
武德全推门而出后，屋内只剩下一盏将熄的烛火。祁婉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缓缓调整了坐姿。她挺直脊背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那是一种无声的宣战：既然你要赌我的名声，我便用这副清白的骨血做筹码。
“秋菊。”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贴身宫女秋菊浑身一颤，连忙跪伏在地：“主子……”
“去库房取秤来。要内务府那种最大的戥子，铜砣需是标准的五十两。”祁婉抬起眼，眸光清冷，“若他们不给，就说本宫要请苏公公来评理。”
提到苏培盛的名字，秋菊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煞白：“主子，苏公公那是皇上身边的人，若是惊动了御前……”
“去。”祁婉打断了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本宫只要称出那一成的炭在哪里。”
一刻钟后，沉重的黄铜大秤被两名小太监抬进了听雪轩。秤杆乌黑油亮，秤星如北斗般排列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武德全并未走远，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，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见祁婉真的动真格，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起那副谄媚的模样，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贵人娘娘，”武德全躬着身子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眼底却是一片阴鸷，“大半夜的，折腾这些做什么？炭都在库房锁得好好的，钥匙老奴带着呢。您若是信不过老奴，老奴这就开锁，让您亲自看个明白？”
他说得轻巧，仿佛只是开个小玩笑。但祁婉知道，他在拖延时间。
“不必。”祁婉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砖，“本宫不信人，只信秤。武公公不是怕惊扰圣驾吗？那就请公公带路，去库房当场称重。若是一斤不少，本宫自罚三杯茶；若是有缺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武德全那张面白无须的脸。
“那便请公公向太后请罪，说是内务府贪墨宫用，连新晋贵人的冬炭都敢克扣。”
武德全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。他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，袖子里的算盘珠子似乎也在颤抖。他没想到这个刚入宫不久、看似柔弱的贵人，竟敢如此决绝。
“娘娘，”武德全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库房离这儿远，路上若有个闪失，这责任……”
“本宫不怕。”祁婉冷冷道，“倒是公公，若是不去，明日早朝，本宫便将这张残缺的《内务府冬炭单》呈给皇上。上面写着实收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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