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午后,白氏居住的偏院暖阁。
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下几块暗红的余烬,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屋内的空气。
白氏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断成两截的玉簪。
那是她唯一的体面,也是她此刻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太监那种细碎轻快的步子,而是军靴踏在青砖上的闷响。
禁军来了。
“娘娘,内务府账目不清,惊扰圣驾,贵妃娘娘有令,封锁此院。”
赵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冷硬得像是一块冰。
他是禁军统领,也是这宫里最不讲情面的刽子手。
白氏没有起身,只是轻轻吹了吹玉簪断口处的灰尘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:
“赵统领好大的威风。本宫这里连个炭都烧不热,哪来的‘惊扰’?”
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暖阁。
赵铁一身玄色劲装,身后跟着四个持刀的侍卫。
他的目光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空荡荡的炭盆上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太后寿宴前,内务府供炭短缺三斤,这是铁证。如今钟姑姑已下狱,您作为受益人,自然也要配合调查。”
白氏抬眼,看着赵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她知道,赵铁不是来查案的,是来灭口的。
钟姑姑背后牵扯的内务府旧账,太多人不想见光。
而她白氏,因为那三斤炭,成了所有脏水的汇聚点。
“赵统领,”白氏微微一笑,语气温婉,“你刚才说,钟姑姑下了狱?”
“是。”赵铁点头,手按在刀柄上,“贪墨宫炭,罪无可赦。”
“那么,”白氏放下玉簪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这三斤炭的价值,是谁定的?又是谁,把它填进了之前的窟窿里?”
赵铁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新晋妃嫔,竟然敢直接问出这个问题。
“娘娘慎言。”赵铁冷冷道,“内务府的账,自有内务府的人查。娘娘只需交代,您是否知情。”
“知情?”白氏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。
“若我说,我不知情,赵统领信吗?”
赵铁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:“不信。在这宫里,没有无缘无故的亏空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赏赐。那三斤炭,虽然少得可怜,但它是一个缺口。有人利用这个缺口,做了手脚。”
白氏转过身,目光如炬:
“所以,你是想让我承认,是我默许了这亏空的存在?”
“我想让你明白,”赵铁向前迈了一步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有些账,算不清楚的最好别算。有些局,看不透的最好别碰。”
白氏看着他,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赵统领,你太紧张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断玉,放在掌心。
“你看,这玉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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