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意如雾般弥漫在朱红柱廊之间。
白氏端坐在西偏殿的末席,身上那件素净的织金斗篷下,隐隐透出几处淤青。
那是昨夜被禁军统领赵铁甩在墙上留下的痕迹。
她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一块暖玉。
玉质温润,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。
赵铁收走了玉簪碎片,也收走了她最后的底牌。
如今,她手中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和满腹无人可诉的疑云。
“娘娘,炭火不够暖吗?”
身旁的侍女小翠低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小翠今日穿得单薄,脸色苍白如纸。
白氏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无妨。”
白氏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像是一阵春风。
“只是这内务府的账,似乎又算错了。”
小翠身子一僵,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。
白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,小翠是钟姑姑的人。
但此刻的小翠,更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,瑟瑟发抖,不敢直视她的目光。
这就够了。
恐惧,是最好的投名状。
正殿内,丝竹声渐起。
太后寿宴,百官朝贺,气氛庄重而热烈。
白氏的目光越过重重帷幔,落在大殿中央的炭盆上。
那里面燃烧着的,是今晨刚刚送来的新炭。
黑亮、紧实,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。
这是内务府为了太后寿宴,特意从皇家库房调拨的上好银骨炭。
每一块都经过严格称量,不多不少,刚好够维持整个宫殿的温度。
然而,在这完美的表象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白氏看见,钟姑姑站在贵妃身侧,一身簇新的狐裘裹在身上,显得雍容华贵。
她手里捏着一本崭新的账册,眼神轻蔑地扫过四周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:你看,我依然掌控着一切。
白氏心中冷笑。
钟姑姑以为,只要掩盖了那三斤炭的亏空,就能高枕无忧。
她却不知道,那三斤炭,早已不再是炭。
它是钥匙,是筹码,更是催命符。
“白妹妹,怎么不说话?”
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。
是贵妃。
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宫装,眉眼如画,笑意盈盈。
贵妃走到白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听说你昨夜受了些惊吓,可是身体不适?”
白氏连忙起身行礼,动作优雅而谦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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