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阳光惨白,透过窗棂洒在暖阁的青砖地上,却驱不散那股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。
白氏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盏。
盏里的茶早已凉透,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像极了内务府那本沾满油渍的账册。
她轻轻吹了一口气,热气散开,露出底下浑浊的茶汤。
“娘娘,炭火似乎有些不足。”
小翠跪在一旁,声音细若蚊蝇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不敢看白氏,只盯着脚边那只铜盆。
盆里的炭块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,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爆裂声。
在这深冬午后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白氏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不足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内务府的账上写着,本宫位分虽低,但炭例从未少过一分一毫。”
她放下茶盏,瓷底触碰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如今少了三斤,你说,是账错了,还是人心歪了?”
小翠浑身一颤,头垂得更低。
她知道,这不是问话,是投石问路。
白氏要的不是答案,而是一个借口。
一个能让钟姑姑不得不亲自出面,却又无法轻易脱身的借口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禁军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,而是杂乱、沉重,带着刻意压抑的喘息。
白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来了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。
钟姑姑站在门口,身上裹着簇新的狐裘,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绒毛,衬得她面色红润,气色极佳。
与白氏这里的清冷萧条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妹妹身子不适?怎么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?”
钟姑姑走进来,目光扫过铜盆里的灰烬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她手里捏着那本内务府的账册,指尖还残留着之前涂抹油渍的痕迹。
这三斤炭,是她私吞后填补之前窟窿的一部分。
若查清去向,前账皆露。
她必须在这里,把隐患彻底掐灭。
白氏缓缓站起身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“劳姑姑挂心。”
她声音轻柔,像是被冻僵了的柳枝,随风摇曳。
“只是这炭火……确实有些难熬。明日便是太后寿宴,若手冻僵了,写不好祝寿的字,怕是要担责的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钟姑姑。
“姑姑说,这账上的三斤炭,究竟去了哪里?”
钟姑姑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她嗤笑一声,将账册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内务府的账目,那是皇上钦定的规矩。岂是你一个后宫妃嫔能随意揣测的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狐裘的袖摆拂过桌角,带起一阵香风。
“若是觉得冷,不如去御膳房讨碗姜汤喝。别在这里,拿着鸡毛当令箭。”
白氏没有生气,反而轻轻咳嗽了两声。
这一咳,身子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。
小翠连忙上前扶住她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白氏虚弱地摆摆手,示意小翠退下。
“我只是在想,若这炭真没了,是不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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