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偏院里的青砖地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白氏坐在暖阁的紫檀木榻上,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茶烟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那张温婉却深不见底的脸。
小翠跪在角落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她低着头,不敢看那盆正烧得通红的炭火,更不敢看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。
钟姑姑穿着一身簇新的狐裘,领口的绒毛洁白蓬松,衬得她那张尖削的脸愈发刻薄。
她手里捏着那本沾着油渍的内务府账册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“娘娘,”钟姑姑的声音尖利,像指甲刮过瓷碗,“内务府今早清点库房,发现您这院子的炭支取记录,对不上数。”
白氏轻轻吹了吹茶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哦?少了多少?”
“三斤。”
这两个字吐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。
白氏终于放下了茶杯。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钟姑姑那件狐裘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三斤炭,价值不过几十文钱。钟姑姑为了这点碎银,特意大清早就跑这一趟,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。”
钟姑姑冷哼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靴子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娘娘这话说的,内务府的规矩就是规矩。少了一两炭,便是亏空;亏空了三斤,那就是贪墨。”钟姑姑眯起眼睛,眼神里满是轻蔑,“明日太后寿宴,娘娘若是没有足够的炭暖手写字祝寿,位分不保。到时候,别说是三斤炭,就是三百斤,也救不了您。”
白氏笑了。
她笑得眉眼弯弯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。
“钟姑姑说得是。只是这炭……”白氏站起身,缓缓走到那盆炭火旁,“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钟姑姑眉头一皱:“什么不对劲?”
白氏拿起一旁的铜夹子,夹起一块黑黢黢的炭块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这炭,烧得太旺了些。”白氏轻声说道,“旺得不合常理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突然一抖。
那块炭并没有扔回炉中,而是被白氏猛地扬向了半空。
与此同时,白氏另一只手抓起旁边备用的干柴,狠狠砸向炭盆边缘。
“啪!”
一声闷响,火星四溅。
原本应该温顺燃烧的炭火,因为这一搅动,瞬间炸开。滚烫的灰烬和未燃尽的炭屑,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。
钟姑姑脸色大变。
她反应极快,身形一闪,侧身避开了大部分飞溅的火星。
但那几颗顽皮的炭星子,还是蹭到了她的狐裘下摆。
“嘶——”
狐裘的绒毛被烫出了几个焦黑的小洞,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钟姑姑吓得后退两步,捂住胸口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但这惊恐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狠的怒意。
“你!你敢!”钟姑姑指着白氏,手指颤抖,“你这是故意毁坏内务府财物!这是大不敬!”
白氏依旧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甚至整理了一下袖口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“钟姑姑言重了。”白氏淡淡地说道,“我只是觉得这炭太冷,想让它热乎一点。没想到,它这么‘热情’。”
钟姑姑咬牙切齿,正要发作,目光却突然凝固了。
在她的脚边,在那堆刚刚洒落的灰烬和炭屑中间,静静地躺着一片东西。
那不是炭。
那是一片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边缘已经焦黑,显然是从火堆里掉出来的。但奇怪的是,它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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