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偏院里的寒气便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钻。
白氏坐在暖阁的炕上,手里捧着一只素白的瓷盏,盏中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她没喝,只是盯着那层油膜出神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,发出极轻、极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这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小翠跪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她不敢抬头看白氏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青砖缝,仿佛那里藏着能救命的稻草。袖口处,那抹淡淡的“醉芙蓉”香气似乎已经渗进了她的骨血,让她感到一阵从心底泛起的恶心与恐惧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寻常宫人的碎步,而是沉稳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皮鞋底声。
门被推开,一股夹杂着脂粉味的冷风卷了进来。钟姑姑走了进来,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狐裘,毛色光亮得刺眼,衬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加刻薄。她手里捏着一本账册,封皮上还沾着几点显眼的油渍,那是内务府特有的松烟墨混着油脂的味道。
“听说娘娘受了风寒?”钟姑姑站在门口,并没有进来的意思,眼神轻蔑地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,“老身特意来看看,若是缺什么,尽管开口。毕竟明日太后寿宴,若是娘娘身子不适,传出去,怕是对咱们内务府的‘办事效率’不利啊。”
白氏放下茶盏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:“劳钟姑姑挂心。只是这风寒来得蹊跷,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,喘不上气来。”
钟姑姑眼皮一跳,随即冷笑一声:“娘娘说笑了。内务府办事向来严谨,若是哪一环出了岔子,自然是下人的错。就像那三斤炭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将手中的账册重重拍在炕桌上。
“既然娘娘认了这笔亏空,那就按规矩办。位分低的嫔妃,若无法在寿宴前补足用度,只能挪到末座,以示惩戒。这可是太后定下的新例,老身也不敢违逆。”
白氏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看着钟姑姑:“末座?钟姑姑是说,因为少了三斤炭,我就要在太后面前丢这个脸?”
“娘娘明鉴。”钟姑姑上前一步,俯下身,那股浓烈的“醉芙蓉”香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内务府查过,娘娘院中的炭库确实少了三斤。这是铁证。娘娘若想保全位分,不如早点拿出赔偿来。否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眼中的威胁意味已如刀锋般锐利。
白氏沉默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钟姑姑说得对,规矩不能坏。只是我这病体沉重,实在拿不出现银来赔补。不如这样,我用这院里的旧物抵债,如何?”
钟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旧物?娘娘莫不是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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