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北司库房残破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,混合着雨水冲刷后的霉湿气息。
关慎披着一件蓑衣,站在废墟入口。
他手里攥着陆炳给的搜查令,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边缘卷曲。
这是唯一的通行证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库房内一片狼藉,横梁断裂,黑烟还未散尽,像幽灵一样在梁柱间缠绕。
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工人正在角落清理灰烬,动作机械而迟缓。
那是李四的人。
他们看似在收拾残局,实则是在封锁现场,任何不属于这里的痕迹,都会被迅速抹去。
关慎压低帽檐,悄无声息地踏入废墟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是在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琴弦。
每一步,都伴随着算盘珠碰撞般的心理回响。
他在找东西。
不是金银,不是文书,而是那块刻有韩家私印的特殊黑炭。
那是《内库冬炭总录》里记载的“特供”标识。
第一章时,它在阴影里被翻出;第二章,它被塞进袖中;第三章,灯下显影;第四章,被管家夺走一半;第五章,公堂呈验;第六章,化为灰烬。
如今,它必须回到这里,或者,以另一种形式存在。
关慎蹲下身,手指插入潮湿的灰烬中。
指尖传来灼烫的余温,那是火灾刚刚结束不久的证明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浮灰,露出一块半融化的黑炭。
炭块表面,隐约可见一个凹陷的印记。
那是韩家的家徽——一只展翅的寒鸦。
关慎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兴奋。
这块炭,证明了韩崇私下吞没了大量优质冬炭,换成了劣质煤渣。
这是铁证。
但还不够。
这个数字缺口太大,大到足以让任何人怀疑其真实性。
除非,能找到那个“不可能的数字”。
关慎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。
老赵失踪了。
那个曾帮前任做过假账的老吏,死前撕掉了一页账目。
那一页,记录了黑炭入库的真实重量。
如果老赵还记得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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