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。
铜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火光跳跃，映得偏殿内的金线牡丹袍熠熠生辉。萧贵妃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榻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崔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她低着头，目光却死死盯着面前那只黑漆托盘。
托盘上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银骨炭。
每一块都经过精心的打磨，棱角分明，重量均匀。这是崔婉耗费了两个时辰，用内务府剩下的边角料，配合特制的秤砣，一块一块称量、替换后呈现出来的“完美”。
“崔妹妹，这炭火，倒是比前几日暖和些。”萧贵妃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，指尖轻轻挑起一块炭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能让旁观者看清她指甲缝里残留的一丝朱砂红。
崔婉屏住呼吸，心跳如擂鼓。她知道，这一挑，挑的不是炭，是她的命。
“谢娘娘夸奖。”崔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奴婢听闻近日天寒，怕娘娘受冻，特意让人重新拣选了一番。这些炭，皆是上等货色，无烟无渣，正好暖宫。”
萧贵妃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那块炭放在鼻尖嗅了嗅，随后，眼神陡然一冷。
“无烟无渣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崔妹妹，你可知，内务府送来的炭，向来是有烟的？尤其是这深冬时节，若是真如你所说那般纯净，那便是奇闻了。”
崔婉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崔婉抬起头，迎上萧贵妃锐利的目光，“奴婢曾在内务府当差时见过，有些炭虽看似普通，实则经过特殊处理，去除了杂质。奴婢不敢欺瞒，只敢如实呈报。”
“哦？”萧贵妃来了兴趣，身子微微前倾，“特殊处理？什么法子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崔婉说出具体法子，便是承认她私自改动内务府的规矩，是大不敬；如果说不出，便是撒谎，是欺君。
崔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如水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凉。
“回娘娘，不过是些民间土法，用草木灰混合少许松脂，熏烤而去其杂味罢了。虽不入流，却胜在实用。若娘娘不信，大可派人去查，看看这炭燃烧后的灰烬，是否真的纯净如初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的掌事姑姑脸色微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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