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维修车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臭味。
姜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，左眼视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怀里的黑色晶体还在跳动。
那种节奏不像机械，更像是一颗衰竭的心脏在强行泵血。
他盯着晶体表面那些微不可见的纹路。
那是老鬼用命换来的原始代码。
也是闵主管为了掩盖上周私自处置欠费市民而制造的“幽灵数据”。
系统需要平衡账目。
于是它把多余的工时错误地绑定到了姜默身上。
现在，姜默是那个被标记为“冗余”的错误。
只要结算日一到，他就会被送往回收站。
“+1小时。”
姜默低声念出脑海中的提示音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晶体边缘。
粗糙，带着血腥气。
他必须解读这块晶体。
确认里面是否包含了闵主管所有非法交易的密钥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反向追踪到上级监察AI的盲区。
将那些虚无缥缈的“幽灵数据”，转化为真实的物理证据。
姜默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探针。
探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。
他将探针抵在晶体的接触点上。
滋——
一声轻响。
电流顺着探针涌入晶体。
紧接着，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直冲大脑。
姜默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。
不是光。
是声音。
无数人的哀嚎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有老人浑浊的咳嗽声。
有婴儿窒息的啼哭。
还有系统冰冷逻辑悖论的回声：
【碳排不足。】
【生命折现。】
【冗余清除。】
姜默咬紧牙关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这种精神污染比高温蒸汽更可怕。
每一次触碰，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混乱的声音中，出现一个清晰的频率。
那是闵主管的声音。
傲慢，尖细，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。
【……这点小事也要汇报？】
【系统会自动处理掉。】
【反正只是个数字。】
姜默的眼神死死盯着晶体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片红色的噪音海洋中，有一串特殊的编码序列。
那是闵主管私藏器官的黑市交易记录。
也是他制造“人口失踪”异常的源头。
找到了。
姜默嘴角微微上扬。
但笑容很快凝固。
因为晶体突然变得滚烫。
那股热度不再是从外部传导，而是从内部爆发。
它在抽取他的生命力。
这颗黑色的东西，根本不是什么数据存储器。
它是一个活体的“生物电池”。
它在饥饿。
它在吞噬持有者的血肉来维持运转。
姜默感到左眼的视力开始模糊。
原本清晰的车间景象，逐渐被一层红色的噪点覆盖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疯狂刷屏。
【警告：生物样本活性过高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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