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:12。
姜默的左眼还在流血。
红色的数据流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顺着视神经往脑髓里钻。
他站在B3层中央热解炉控制室的门口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、低沉如野兽呼吸般的轰鸣。
空气里有股焦糊味。
不是垃圾焚烧的味道。
是蛋白质高温碳化后的恶臭。
姜默抬起右手。
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。
第404号。
它此刻沉重得像一块铅砖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他在分拣线旁切开这个袋子时，里面没有厨余，没有碎玻璃。
只有一张打印纸。
上面印着四个冰冷的字：工时冗余。
纸张边缘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。
那些血并没有凝固。
它们像是有意识一样，顺着姜默掌心的纹路渗进去。
系统在他视网膜上弹出一条红色警告：【生物样本污染。碳排系数修正中……】
那一刻，袋子重得让他手臂肌肉痉挛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姜默脚边。
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姜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臭氧和铁锈味。
他迈步走进控制室。
门在他身后关闭。
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这里是闵主管的“完美办公室”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四周墙壁由全息投影构成。
温暖的米色灯光，真皮沙发，空气中甚至模拟出了咖啡的香气。
闵主管坐在那张昂贵的办公椅上。
袖口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支黑色的触控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平稳。
仿佛外面那个充满油污和死亡的世界与他无关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闵主管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。
就像在看一个弄脏了地毯的清洁工。
“系统显示，你的生命体征在B3层消失已经十分钟了。”
他微笑着说。
“如果你死了，这笔账怎么算？”
姜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闵主管的手。
那只手很稳。
但姜默的左眼里，那只手的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。
那是债务。
是罪证。
是上周被私自处置的那名欠费市民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闵主管皱了皱眉。
他放下触控笔。
身体前倾，试图看清姜默的表情。
“你的眼睛红了。”
“这是感染了吗？还是晶体的排斥反应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。
像是在观察小白鼠的实验数据。
姜默缓缓举起左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第404号垃圾袋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姜默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闵主管瞥了一眼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垃圾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姜默，你总是这么悲观。”
“在这个城市，垃圾就是资源。”
“只要分类得当，一切都可以被回收。”
他走到姜默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你以为你拿着一个破袋子，就能证明什么？”
“那是幻觉。”
闵主管伸出手指，点了点姜默的额头。
“晶体过载导致的视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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