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4层，有机质分解区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腐烂蛋白质的混合气味，像是一台过热的CPU在燃烧脂肪。
姜默靠在生锈的铁栅栏上，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。
那里曾经有一只手，现在只剩下一截焦黑的骨茬。
系统判定他为“污染源”，这意味着他不再具备公民权，也不具备被保护权。
他是垃圾。
而垃圾，只能去该去的地方。
前方是巨大的强酸池，幽绿色的液体在池底翻滚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那是用来溶解未分类有机质的地方。
闵主管的工作牌还挂在姜默的脖子上，金属牌面冰冷刺骨。
上面的生物涂层——也就是闵主管的指纹和虹膜数据——依然清晰可见。
只要这层涂层还在，证据就是无效的。
系统只认生物特征，不认物理芯片。
姜默需要把这层涂层溶掉，只留下那块刻着ID-9527的物理芯片。
但强酸池有自动感应门禁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信号靠近，都会触发高压电击。
对于现在的姜默来说，靠近等于自杀。
除非……他能骗过系统。
或者，用别的什么东西做诱饵。
铁栅栏的另一侧，挂着一个佝偻的人影。
那人被粗大的透明管道贯穿了胸腔，肺部连接着分解区的排气扇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，眼球浑浊，像是蒙了一层雾。
是老鬼。
那个退休巡检员。
他没有死。
闵主管把他改造成了“人肉过滤器”，利用他残留的生物活性来中和酸性气体，维持系统的完美运行。
老鬼看见姜默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拉扯声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向姜默身后的阴影。
姜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角落里，一团黑色的物质正在蠕动。
第404号垃圾袋。
它比之前更大了，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黑色油脂，仿佛刚刚吞噬了什么活物。
袋子底部有一个明显的凹陷，像是里面装满了沉重的东西。
但姜默记得，在上传证据前，这袋子轻得诡异。
现在，它重得像铅块。
“想过去？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血沫，“用我。”
姜默盯着老鬼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他知道老鬼在说什么。
老鬼的身体里还有微弱的生物电场，虽然微弱，但足以干扰感应器的一秒钟。
那一秒钟，足够姜默把工作牌扔进酸液，再捞出来。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姜默问。
他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老鬼笑了，嘴角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黑红的牙龈。
“结束我。”
“一旦靠近管道，我会被吸入。”
“你会成为谋杀者，姜默。”
“但你会拿到干净的芯片。”
姜默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鬼胸口那根透明的管道上。
管道里流淌着绿色的液体，每一次呼吸，液体就向上涌动一分。
老鬼在痛苦中挣扎，但他求死的意志比求生更强烈。
因为这种活着，比死亡更残忍。
姜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震动。
老鬼闭上了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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