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解炉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姜默很熟悉。
这是新沪市地下三层特有的“净化”气息。
但今天，这味道里多了一丝铁锈味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闵主管站在中央控制台前，背对着巨大的观察窗。
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袖口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支黑色的触控笔，正有节奏地敲击着金属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姜默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灰色的垃圾袋。
第404号垃圾袋。
它此刻沉重得像一块铅砖。
之前的血迹已经彻底渗入姜默的右手掌纹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一旦松手，系统就会判定他抛弃了“资产”，直接触发清算程序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闵主管没有回头，声音平稳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按照《碳排管理法》第72条，超时未提交结算数据，视为自动放弃生存权。”
他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那双眼睛盯着姜默的手，而不是脸。
他在看那只被污染的手。
“把袋子放下。”
闵主管抬起下巴，指向旁边的传送带入口。
“经过高温热解，一切有机质都会还原为基本碳元素。你的‘错误’也会随之消失。”
姜默没动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闵主管手中的触控笔。
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，像是在计算某种死亡的概率。
“这不是错误。”
姜默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闵主管挑了挑眉。
“证据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反问句尾音上扬。
“一个清洁工，拿着一个重量异常的垃圾袋，想证明什么？证明系统错了？还是证明我错了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姜默，你知道在这个城市，真相是需要‘成本’的。”
闵主管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脉冲枪，枪口垂下，却足以让人窒息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符合‘重度精神异常’的特征。如果你现在自首，承认是因为长期接触污染物产生了幻觉，我可以帮你申请强制医疗。”
“那样，你至少能活到下个季度。”
姜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垃圾袋。
袋子的表面开始发热。
那些原本凝固的血迹，此刻竟然微微搏动，像是有生命的心脏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，尖锐而急促：
【警告：生物样本活性增强。】
【警告：碳排匹配度异常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溢出。】
时间显示：23:58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