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塑料味。
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忽明忽暗。
姜默站在隔离门前，右手死死攥着那个已经冷却的第404号垃圾袋。
袋子不再是铅块般的沉重。
自燃后的灰烬从撕裂的袋口溢出，落在他的手套上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灰色。
在那一堆灰烬的中心，一枚金属徽章反射着冷光。
闵主管的工作牌。
上面刻着编号：Admin-709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碳排配额审核专员。
姜默盯着那枚工作牌，眼神没有聚焦在闵主管的名字上，而是落在了工作牌边缘的一圈细微磨损痕迹上。
那是长期被手指摩挲留下的光泽。
他想起上周那个欠费市民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。
对方说：“我的工时被扣了，但我明明还在干活。”
姜默伸出左手拇指，按在工作牌背面的磁条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。
视网膜投影跳出红色警告：【生物样本污染残留。检测到未授权数据绑定。】
“找到了。”
姜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他没有抬头看周围闪烁的红灯，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垃圾袋。
第404号垃圾袋的状态发生了第二次改变。
它不再是一个装垃圾的容器，也不再是一个承载幽灵数据的黑洞。
它现在是一个证物。
一个将“工时冗余”与“活人消失”强行绑定的物理证据。
只要把这张带着闵主管体温的工作牌，连同这袋灰烬送到老鬼手里。
老鬼就能通过地下维修通道的旧终端，把这份数据上传到中央清算系统的审计日志里。
一旦上传，闵主管掩盖的数据漏洞就会暴露。
那些被抹去的生命，那些被折算成碳排的骨头，都会重新回到账本上。
姜默转身，走向走廊尽头的通风井。
那里是老鬼的藏身之处。
也是唯一能绕过闵主管监控盲区的地方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突然，前方两米处的阴影里，走出一个人影。
闵主管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袖口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触控笔，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优雅。
“姜默，你走错路了。”
闵主管的声音温和，语调上扬，像是在询问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姜默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闵主管敲击掌心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很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任何污渍。
但姜默知道，这只手刚刚触碰过那枚工作牌。
也触碰过那些被分解的有机质。
“我要去送修。”
姜默简短地回答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把垃圾袋往身后藏了藏，用身体挡住闵主管的视线。
“送修？”
闵主管轻笑了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B3层的通讯已经切断了。说是化学泄漏，所有人员禁止移动。”
闵主管抬起左手，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四周的墙壁上，原本显示着环境参数的屏幕全部变成了红色。
【警告：区域封锁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携带违禁品。】
“你手里的那个袋子，”闵主管指了指姜默身后的阴影，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姜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袋口的封条。
封条已经被高温熔化，粘连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坚硬的结。
那是老鬼的血。
那是闵主管的罪证。
那是第404号垃圾袋存在的最后证明。
“如果你交出来，我可以帮你申请一次额外的‘记忆清洗’。”
闵主管继续说道，语调依旧傲慢。
“你可以忘记今晚的事，忘记老鬼的死，忘记你的配额危机。系统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，新的工时记录。”
他在诱惑。
用遗忘换取生存。
这是新沪市底层居民最常见的交易方式。
姜默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闵主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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