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隔离实验室的冷光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。
姜默把第404号垃圾袋扔在不锈钢操作台上。
袋子很轻。
轻得不合常理。按照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的标准，一袋混合有机废弃物至少重达5公斤。但这个黑色的聚乙烯袋，重量读数始终停留在2.8公斤——比标准值少了整整200克。
那消失的200克，就是闵主管用来填补账目漏洞的“幽灵数据”。
阿K站在一旁，机械义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的金属护板。咔嚓，咔嚓。节奏急促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你确定要切开它？”阿K的声音尖锐，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，“一旦破坏公共财产，系统会立刻锁定你的生物特征。今晚结算前，你就会被标记为‘恶意损毁’。”
姜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阿K那只机械左手的食指关节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上周非法改装时留下的。他知道阿K想要什么——那张能敲诈闵主管的原始日志备份。
但此刻，姜默只关心一件事：验证那个空洞。
如果系统认为这袋子里装的是“不存在”的东西，那么物理法则就会失效。这就是闵主管利用规则漏洞制造的悖论：他用删除一个人的存在证明，来抵消另一份工时的支出。
现在，这个悖论具象化成了一个袋子。
姜默拿起激光刀。刀身冰凉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左手皮肤灰败的部分开始隐隐作痛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。那是系统反向侵蚀的信号。他在用身体作为媒介，承受这段错误逻辑带来的反噬。
“切下去。”姜默说。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阿K咽了口唾沫，后退半步：“如果你疯了，别连累我。”
姜默没有理会。
他将激光刀的功率调至最低，刀刃对准垃圾袋底部的封口处。那里没有任何污渍，干净得诡异。就像有人特意擦拭过，为了掩盖里面原本应该存在的血肉。
嘶——
塑料熔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切口整齐，边缘微微卷曲，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。
姜默停下动作，双手抓住袋口两侧。
“看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用力撕开，只是轻轻撑开了一个口子。
阿K凑近了一些，机械眼镜头圈快速收缩，调整焦距。
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芒，照进那个敞开的袋口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腐烂的食物残渣，没有破碎的玻璃瓶，也没有任何有机质的痕迹。
只有空气。
纯度的空气。
但在袋子的最深处，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脆裂，显然是从旧档案堆里翻出来的废料。
姜默伸出右手，两根手指捏住纸角，将其抽了出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