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七日，子时。
太庙侧殿的寒风像钝刀一样刮过窗棂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黑玉炭匣。
此刻，匣盖半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缕残灰，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空匣。
也是沈婉今日必须面对的生死局。
掌事太监王德全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根明黄绸带。
他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“沈答应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透着不耐烦。
“皇后娘娘说了，炭是赵贵妃宫里送来的，说是御赐暖炉专用。”
“如今炭没了，只留下这空匣和一枚变色的金环。”
“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沈婉垂着眼眸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家传玉佩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她向皇后递出的投名状。
但她不敢现在拿出来。
因为真正的证据，不在玉佩里。
而在她刚刚咬破舌尖时，混入血沫的那枚金屑中。
那枚金环在火中变色后，并没有完全碎裂。
它剥落下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。
沈婉趁乱将其吞入腹中——不，是含在舌下。
她用血腥味掩盖了金属被高温氧化后的特殊气味。
现在，那块碎片正贴在她的上颚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“臣妾……”
沈婉轻声开口。
句尾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。
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，又像是在压抑恐惧。
“臣妾不知炭为何消失。”
“但臣妾知道，这金环并非黄金。”
王德全冷笑一声。
“放肆！”
“赵贵妃亲自验过的贡品，岂容你一个低位嫔妃置喙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灰烬上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“来人，把沈答应的嘴张开。”
“若再胡言乱语，便以欺君论处，即刻杖毙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。
沈婉没有挣扎。
她顺从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她知道，一旦开口辩解，就会暴露舌下的秘密。
那个秘密足以让赵贵妃身败名裂，但也可能让她自己立刻死无葬身之地。
因为太后的人，正在看着。
而赵贵妃，也在等着她犯错。
“娘娘。”
沈婉看向高处的虚空。
那里坐着皇后的心腹，一位面容冷峻的老嬷嬷。
“臣妾愿献出贴身玉佩，换取一次查验金环的机会。”
老嬷嬷眯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