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七日，子时。
太庙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石板。
沈婉跪在祭坛前的雪地里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宫装，此刻薄如蝉翼。
寒风透过布料，钻进骨头缝里，冻得她指尖发白。
但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呼出一口热气。
因为就在十步之外，赵贵妃正端坐在暖阁的貂裘之中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眼神轻蔑地落在沈婉背上。
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沈答应，”
赵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冰冷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这大雪封门的，你倒是比本宫还虔诚。”
“连个哈欠都不敢打？”
沈婉垂着头，声音细若蚊呐。
“娘娘说笑了……奴婢只是怕惊扰了先帝英灵。”
句尾停顿了一下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赵贵妃是否真的相信，那枚金环是她伪造的。
赵贵妃轻笑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太庙前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本宫就看看，你这‘虔诚’能撑到几时。”
她微微抬手。
身后的太监立刻捧上一只铜盆。
盆中炭火正旺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那是从沈婉偏殿送来的黑玉炭匣中取出的余烬。
虽然大部分已经烧尽，但剩下的几块残炭，依然散发着幽幽的黑光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杀招来了。
翠屏离开后，那张被风雪卷走的字条，究竟写了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猜得到。
翠屏是个贪婪且谨慎的人。
她收了步摇，却带走了金环。
这意味着，赵贵妃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来坐实沈婉“亵渎神灵、伪造贡品”的罪名。
而在太庙这种神圣之地，任何关于“假”的指控，都是死罪。
“沈婉。”
皇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威严，冷漠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沈婉浑身一颤，重重叩首。
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说炭中有异，金环为证。”
皇后淡淡道。
“今日冬至，百官皆在。本宫倒要看看，这金环究竟是真是假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如刀，刺向沈婉。
“若它是真，是赵贵妃库房失职，当罚。”
“若它是假，是你为了邀功，诬陷上位者。”
“那就别怪本宫，按律处置。”
沈婉抬起头。
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桩。
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但她必须走过去。
走到那只铜盆前。
走到赵贵妃面前。
走到命运的赌桌前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个锦囊。
手指颤抖着解开系带。
一枚暗金色的金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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