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七日，坤宁宫外的汉白玉阶被积雪覆了一层又一层。
沈婉跪在长廊尽头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，顺着裙摆的缝隙往里钻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玉炭匣。
匣子已经空了。
里面的暗色木炭全部烧尽，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。
但在灰烬的最深处，藏着那缕从袖口取出的头发。
还有半匣未燃尽的残炭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赵贵妃设下的死局。
若炭中有毒，她便是失职；若炭中无物，她便是欺君。
唯有将这两样东西呈给皇后，才能赌一把皇后的垂怜。
“沈答应，您还要跪到什么时候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是掌事姑姑翠屏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台阶之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婉。
伞沿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。
“奴婢……”
沈婉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。
“奴婢只是……想求娘娘赏个面。”
翠屏冷笑了一声。
“赏面？你也配？”
她随手将伞柄往旁边一递。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，伸手去夺沈婉手中的炭匣。
动作粗暴，毫不留情。
沈婉身子一晃，脚下一滑。
积雪太厚，太滑。
她的身体失去平衡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黑玉炭匣脱手而出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匣盖弹开。
那些灰白色的炭灰，混合着半截未燃尽的黑炭，散落一地。
更有一缕极细的、深褐色的头发，随着惯性飞起，飘落在雪地上。
正好落在一名侍卫的靴尖前。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完了。
她顾不上疼痛，想要爬过去捡回那缕头发。
但一只绣着金凤的鞋，先一步踩在了那缕头发上。
是翠屏。
她并没有弯腰去捡。
而是用鞋底碾了碾。
然后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既然沈答应如此失仪，那就由奴才代劳吧。”
说话的不是翠屏。
而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太监。
他名叫王德全，是皇后身边的红人。
此时，他正端着茶盏，缓步走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，最后落在那缕头发上。
眼神微动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拈起了那缕头发。
指尖摩挲了一下。
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沈婉屏住了呼吸。
她知道，这缕头发不仅是证据，更是催命符。
如果王德全将它交给赵贵妃，她必死无疑。
如果他将它交给皇后……
沈婉不敢想。
她只能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裙摆。
裙摆上沾满了泥雪和炭灰。
狼狈不堪。
就像她此刻的命运。
“这头发……”
王德全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倒是有些眼熟。”
沈婉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眼熟？
谁的眼熟？
赵贵妃？还是太后？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轻声回答：
“奴婢愚钝……不知公公所指何意。”
王德全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将那缕头发收入袖中。
动作自然，流畅。
仿佛那只是一片落叶。
然后，他弯下腰，捡起了那只黑玉炭匣。
匣子虽然空了，但外壳依然温润。
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“沈答应，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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