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七日，子时。
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可沈婉的手心却全是冷汗。
她盯着案几上那只黑玉炭匣。
这匣子自打送进来，就像个催命符。
第一章它盖着冷印，第二章被打开一角，第三章炭少了一块，如今到了第四章，里面的黑玉炭竟全被烧尽，只剩下一堆死灰。
灰烬里，那个坑洞依旧张着嘴。
沈婉指尖微颤，伸进袖中，摸到了那缕藏了一夜的头发。
发丝冰凉，带着淡淡的腥气。
那是赵贵妃的人，还是太后的人？
不，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这缕头发必须消失。
或者，变成别人的罪证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将头发从衣袋取出，轻轻放在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上。
纸是刚才写的“忍”字背面，此刻上面画着一个问号。
她用镊子夹起那缕黑发，混入炭灰之中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仿佛怕惊扰了灰尘里的魂魄。
“娘娘，该歇息了。”
门外传来翠屏的声音。
尖利，刻薄，像是一把钝刀子刮过骨头。
沈婉心头一紧，手猛地一抖。
镊子掉在案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，格外刺耳。
她迅速起身，挡在黑玉炭匣前。
“翠屏姑姑？”
沈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句尾微微停顿，像是在试探对方的来意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。
翠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厚重的狐裘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温好的参汤。
但她的眼睛，却死死盯着案几上的黑玉炭匣。
“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，来看看娘娘这边的炭用得如何。”
翠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听说今日送去的炭色不对，娘娘没冻着吧？”
沈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的寒光。
“多谢姑姑关心，炭虽黑了些，但胜在耐烧。”
她伸手去拿旁边的帕子，想要擦拭案几上的灰烬。
翠屏却突然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她的手。
“娘娘客气了。”
翠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只是贵妃娘娘说了，明日冬至祭天，宫中上下都要体面。若有人因用度不足而失仪，或是……染了病气，那可不是小事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看着翠屏那双精明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翠屏不是在关心她。
而是在确认，她是否发现了什么。
那缕头发，还在不在？
沈婉微微一笑，端起桌上的茶盏。
“姑姑放心，本宫身子骨硬朗，不会给宫里添麻烦。”
她将茶盏递到翠屏面前。
“姑姑也累了一天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翠屏没有接茶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的那堆灰烬上。
那里，有一个浅浅的坑。
那是之前少掉的一块炭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炭已烧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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