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响，建昭宫偏殿里的地龙烧得正旺。
可沈婉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而是从指尖传来的。刚才那一瞬的剧痛，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，死死钉在她的右手中指上。
她缩回手，藏在袖中。
那里起了一层晶莹的水泡，皮肉翻卷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疼痛让她清醒，也让她更加确信——赵贵妃给的这盒炭，不仅仅是为了冻死她的丫鬟，更是为了试探她是否懂行，甚至……是否在装傻。
“娘娘，该添炭了。”
春桃端着铜盆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的眼神依旧清澈，但沈婉注意到，春桃在放下铜盆时，视线在那只黑玉炭匣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短，短到像是无意的一瞥。
但沈婉知道，那是警惕。
春桃在怕。
怕这炭里有鬼，更怕自己成为鬼的替罪羊。
沈婉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火炉旁。
炉火正旺，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墙上，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兽。
她拿起火钳，夹起一块备用的好炭，放入炉中。
然后，她的手伸向了那只黑玉炭匣。
匣盖已经打开。
里面的炭块整齐排列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。
沈婉屏住呼吸。
按照计划，她要在这一堆炭完全燃尽之前，找到那个异物。
翠屏送来的炭色不对，质地也不纯。
这是赵贵妃的手段。
通过这种细微的差别，来观察低位嫔妃的反应。
若是有人抱怨炭不好，便是心胸狭隘；若是有人沉默忍受，便是软弱可欺；若是有人……发现了什么，那便是威胁。
沈婉的手指触碰到最底层的一块炭。
这块炭比其他的都要黑，黑得有些发亮，像是涂了一层油。
她记得，银针试过的是上层那块。
但这块底下的，才是关键。
她捏住那块炭的边缘，想要将其取出。
指尖再次传来一阵灼热。
不是火的温度，是炭本身散发的余温。
这块炭燃烧的时间似乎比其他炭要长。
沈婉眉头微蹙。
她加大力度，试图将那块炭掰开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炭块断裂，露出中间的结构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在黑色的炭芯深处，包裹着一缕东西。
不是杂质，也不是石头。
是一缕头发。
乌黑的，长长的，缠绕在一小块碎炭之中，像是被强行塞进去的，又像是……一直就在那里。
沈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但身体却僵在原地。
这缕头发太新鲜了，至少在过去三天内剪下的。
而且，它被包裹在炭里，意味着它在被送入建昭宫之前，就已经存在。
是谁的？
沈婉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。
已故的妃嫔？还是……某个失宠后消失的人？
她不敢深想。
在这深宫里，每一缕头发都可能是一条人命。
“娘娘？”
春桃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沈婉浑身一颤，迅速将那块断开的炭放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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