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声，建昭宫偏殿内的地龙早已熄了大半。
沈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案头摇曳。
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，但寒意却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她的脚踝上。
她并没有立刻去碰那只黑玉炭匣。
那匣子静默地躺在桌角，黑色的玉质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，盖子上那道冷印依旧清晰，仿佛一只闭上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并未消散，反而因为室内的静谧而变得愈发尖锐。
她知道，翠屏说得对，这是杀机。
但这杀机并非凭空而来，而是藏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炭块之中。
若要向皇后邀功，或是自保，光凭“怀疑”二字是远远不够的。
在这深宫里，证据必须像钉子一样，死死地钉在实处，让人无法反驳，也无法推脱。
沈婉伸出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极度的克制。
她需要确认，那味道是否真的源自炭火本身，还是仅仅因为炭质低劣产生的杂质气味。
若是后者，她尚可辩解为管理不善；若是前者……
那就是有人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，甚至让她的丫鬟小翠陪葬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把细长的银针。
这是她唯一能用的工具。
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，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她将银针轻轻探入炭匣的一角，那里有一块边缘已经发黑的炭块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银针尖端触碰到炭块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盯着银针的变化。
片刻后，银针的尖端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。
不是普通的烟灰，而是一种附着在金属表面的结晶。
沈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迅速将银针凑近鼻尖，那股苦杏仁味在这一刻变得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是真的。
这炭里掺了毒。
而且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慢性毒，只有在燃烧时才会释放出这种致命的香气。
一旦在封闭的寝殿内点燃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便会让人昏迷不醒，乃至窒息而亡。
沈婉感到一阵眩晕，但她强行稳住心神。
不能慌。
一旦表现出惊慌失措，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，或者是在试探主子。
无论哪种，都会成为赵贵妃进一步打压她的借口。
她必须将这盒炭变成礼物，而不是凶器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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