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炭盆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冷得像秦昭此刻的心。
她屏退了左右，只留小翠一人。
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。
秦昭坐在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背面刻着一朵枯萎的花，花心尖锐如剑。
今日在季贵妃暖阁，掌事姑姑递来那个紫檀木炭匣时，她曾瞥见匣底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，竟与这玉佩背面的纹路惊人地相似。
「贵人……」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秦昭抬眼，目光落在小翠颤抖的手上。
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她轻声问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小翠猛地一哆嗦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「奴婢……奴婢什么都没做！贵人明鉴！」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眼神慌乱地游移，不敢与秦昭对视。
秦昭心中微沉。
她知道小翠藏了什么。
就在昨日，她在整理旧物时，发现梳妆台暗格里的空位。
那里原本放着那块玉佩。
如今，它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小块从季贵妃暖阁带回来的、尚未完全冷却的硬炭灰烬。
这块炭，是季贵妃今日特意赏给她的。
名义上是“体恤”，实则是羞辱。
暗示她如同这炭一般，虽有余温，却已接近燃尽，随时可以被丢弃。
但秦昭知道，这炭不同寻常。
它在燃烧过程中，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炭火味。
那是前朝禁药“断肠红”混合着某种安神香燃烧后的特有气息。
季贵妃常年服用这种香以助眠，而“断肠红”正是导致先皇后难产而亡的关键线索之一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。
近日，她总会在深夜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浮现出模糊的影子。
起初以为是劳累所致，直到今日在暖阁，那股苦杏仁味再次袭来，她才确定，这是之前吸入的微量毒气残留。
毒性正在侵蚀她的神经。
若不尽快解毒，她不仅会疯，还会死。
「小翠，」秦昭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扶起她，「把东西拿出来。」
小翠浑身僵硬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「贵人……奴婢知错……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想留着做个念想……」
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，层层打开，里面包着那块温润的玉佩。
玉佩完好无损，但在光线下，秦昭注意到，玉佩的边缘多了一道新鲜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而是被利器强行撬开，或者……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过。
秦昭接过玉佩，指尖触碰到那道裂痕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她忽然明白，季贵妃为何如此急于打压她。
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眼中钉。
更是因为她手里握着的，不仅仅是一个低微的位分。
而是那段被掩埋的真相。
「你把它藏在哪里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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