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暖阁外的长廊已是一片肃杀。
风从石缝里钻出来,带着倒春寒般的刺骨凉意,卷起地上的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秦昭站在暖阁门槛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不算僭越,也不够亲近。
是季贵妃特意留出的“安全区”。
在这个区域里,她是高高在上的主宰,而秦昭,只是那个曾经失宠、如今落魄的低位嫔妃。
掌事姑姑王嬷嬷斜倚在门柱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她没说话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昭。
那目光里没有敬意,只有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她在等秦昭低头。
等秦昭露出恐惧,或者乞怜。
只要秦昭有一点示弱,王嬷嬷就能立刻回禀主子,说这女人已经吓破了胆,无需再费心机。
但秦昭没有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宫装,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。
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抿成一条极淡的线。
她没有跪下请安,而是微微垂眸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:
「姑姑今日的气色,似乎不太好。」
王嬷嬷眉头一皱,刚要开口呵斥,秦昭却接着说道:
「听说前几日宫里进了批新贡的安神香,味道太冲,熏得人头疼。若是姑姑夜里睡不好,白日里精神不济,小心伺候主子时出了岔子。」
这话听着像是关心,实则是在点破季贵妃失眠的秘密。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死死盯着秦昭,指尖用力捻动佛珠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「贵人慎言。」
王嬷嬷的声音尖细刻薄,带着警告意味,「娘娘身体康健,岂是你能妄议的?还不快进去请安,莫要在这里耽误时辰。」
秦昭不再多言。
她提起裙摆,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压抑的香气。
那是苦杏仁混合着劣质香料的味道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恶心。
季贵妃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锦袍服,上面绣着金色的牡丹,张扬而霸道。
她的脸上涂了厚厚的粉,遮住了眼底的青黑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两把钩子,死死钉在秦昭身上。
桌上,那只熟悉的紫檀木炭匣敞开着。
里面的炭火已经熄灭,只剩下一块漆黑的硬块。
那就是秦昭昨日送来的“赐炭”。
也是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季贵妃看着秦昭走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你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低沉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本宫等你,很久了。」
秦昭走到桌前,按照规矩行了大礼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但她起身时,袖中那枚包裹在硬炭中的玉扣,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意,让玉扣的温度变得有些暧昧。
她知道,这块硬炭里藏着的秘密,正在一点点发酵。
季贵妃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炭匣上,又移到秦昭身上。
「这炭,是你亲手挑的?」
季贵妃问。
秦昭垂着眼帘,轻声回答:
「回娘娘,这是臣妾亲自去库房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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