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姑姑站在暖阁的门槛外,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炭匣。
匣盖打开时,没有暖意,只有一股带着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深秋特有的死寂味道,像极了冷宫方向吹来的风。
“娘娘有令,”姑姑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廊下回荡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秦答应身子弱,这‘赐炭’便由您亲自收下。毕竟,这是宫里规矩,也是恩典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亲自”二字,眼神像钩子一样刮过秦昭的脸。
秦昭垂着眼眸,看着那匣底躺着的一块硬炭。
颜色深得发紫,比往岁暗了两分。
这正是季贵妃想要的——让她记住自己的卑微,记住这寒气是如何一点点渗入骨髓的。
秦昭伸出双手,指尖触碰到炭块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缝钻了进去。
但她握得很稳。
掌心那点微弱的余温,是她从偏殿偷偷带出来的最后一丝底气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秦昭轻声说道,声音温婉,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。
她将炭匣捧在胸前,微微欠身。
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,连袖口的褶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。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,似乎对这份顺从感到满意,又似乎觉得有些无趣。
“秦答应倒是识相。”
她转身欲走,却又停下脚步,回头瞥了一眼。
“不过,娘娘说了,今日请安,不仅要收炭,还要听训。若是不听话,这炭,可就烧不到尽头了。”
说完,她挥了挥手,示意身后的太监退下。
长廊上只剩下秦昭和远处那扇紧闭的暖阁大门。
风雪更紧了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安神香,甜腻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季贵妃端坐在正中,指尖捻着一串佛珠。
那佛珠是青玉做的,此刻正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她的面色平静如水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见秦昭进来,她并未抬头,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茶盏。
“过来。”
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秦昭依言走近,却在距离案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规矩。
太近,显得谄媚;太远,显得疏离。
三步,是臣妾对贵妃应有的距离。
“听说,你在偏殿过得不错?”
季贵妃终于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怎么,不冷吗?”
秦昭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季贵妃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落魄,还是藏了什么别的心思。
“回娘娘,”秦昭低下头,声音轻柔,“偏殿虽偏,但心静自然凉。昭儿身子弱,怕冷,却也怕热。这炭火,太旺了,反而容易灼伤人心。”
这句话,说得极轻。
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季贵妃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宠冠后宫、如今却低入尘埃的女人。
“哦?”
季贵妃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那你觉得,这炭火该如何烧,才算合适?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无论秦昭回答什么,只要稍有不慎,便是大逆不道。
秦昭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紫檀木炭匣放在案几上。
匣盖半开,那块深紫色的硬炭露了出来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块凝固的血,又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“娘娘,”秦昭轻声说道,字字斟酌,“炭火之妙,在于‘暗’。明火烧尽,只剩灰烬;暗火慢煨,方能入味。昭儿以为,这炭,不必全燃。留一点余烬,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话音刚落,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季贵妃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她听懂了。
秦昭是在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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