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姑姑将紫檀木炭匣重重搁在案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耳光,扇在秦昭脸上。
匣盖掀开,没有预想中的暖意。
只有一股带着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匣底躺着的那块炭,颜色深得发紫。
比往岁暗了两分。
这是季贵妃的规矩:赐炭,便是赐恩;炭色越暗,恩威越重。
秦昭垂着眼,指尖轻轻抚过炭块粗糙的表面。
冰凉,坚硬,像极了季贵妃此刻的眼神。
“娘娘说了,”掌事姑姑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秦妹妹身子弱,怕冷,这炭便由您亲自捧着回去。路上若是洒了半粒灰,或是冷了半分心,可别怪宫规无情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亲自”二字。
仿佛这是一种羞辱,也是一种试探。
秦昭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劳姑姑费心。”
她伸手去拿炭匣。
指尖触碰到炭块的瞬间,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蔓延至心底。
但她握得很稳。
稳稳地,将这块象征着威胁与杀机的硬炭,收入袖中。
掌事姑姑眯起眼,打量着她。
想看她发抖,想看她退缩。
可秦昭只是微微颔首,神色温婉而疏离。
就像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“姑姑请回吧。”
掌事姑姑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裙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寒风。
秦昭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袖中的炭块,依旧冰冷。
但她的掌心,却渐渐滚烫。
因为在那冰冷的触感之下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。
那是她早在偏殿时,用体温焐热的余温。
也是她今天最大的赌注。
***
暖阁内,檀香袅袅。
季贵妃端坐在正中,指尖捻着那串青色纹路的佛珠。
面色平静如水。
眼神却像钩子,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秦昭跪在下方,膝盖早已麻木。
但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抬头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她靠近案几的机会。
茶盏里的茶水已经凉透。
秦昭端起茶盏,故作手滑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茶水泼洒而出,溅湿了季贵妃的裙摆。
也溅湿了案几旁的一角地毯。
“奴婢该死!”
秦昭连忙叩首,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慌乱。
“请娘娘恕罪。”
季贵妃眉头微蹙。
她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静静地看着那滩水渍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秦昭心中一喜。
她知道,机会来了。
她拿起抹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案几周围的地毯。
动作轻柔,生怕惊扰了这位尊贵的贵妃。
但她的目光,却始终落在案几的夹层上。
那里,有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就在刚才茶水泼洒的瞬间,她瞥见了一道寒光。
不是金属的光泽。
而是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,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但她听到了。
就像一只老鼠,在暗处窸窣作响。
秦昭擦得很慢。
每一寸地毯,都被她反复擦拭。
仿佛在清洗自己的罪行。
又仿佛在掩饰自己的贪婪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眼神闪烁。
他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默默退后半步。
明哲保身,是他唯一的信条。
其他宫女太监也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暖阁内,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炭火燃烧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沉闷,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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