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映得范清漪眼底一片幽暗。
她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翠儿留下的那枚玉簪在指尖把玩。簪头牡丹瓣上的金粉早已剥落,露出底下黯淡的铜胎,像极了这深宫里那些看似光鲜、实则腐朽的人心。
李公公在门外催促的声音又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,韩贵妃那边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范清漪轻声打断,声音温软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让炭盆再暖一暖,本宫这就去。”
她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袖中藏着一块浸过薄荷汁的手帕,那是她今早在御花园偶然所得,虽不能解毒,却能掩盖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推开殿门,深秋的寒风裹挟着枯叶扑面而来。
走廊尽头,那只雕花寒玉炭盆正被两名小太监抬着,缓缓向长乐宫方向移动。盆中的炭火已燃至半白,红芒透过玉质的缝隙渗出来,像是在呼吸。
范清漪的目光落在炭盆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纹上。
那是她昨日故意用银簪划出的痕迹,此刻正随着热气蒸腾,渗出丝丝缕缕淡紫色的烟雾。
她没有跟随在后,而是转身走向了回廊另一侧的杂物堆。
那里堆积着废弃的屏风、断裂的椅腿和发霉的被褥,阴冷潮湿,正是风向最乱的地方。
她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瓶,将瓶中剩余的香丸粉末撒入炭盆溢出的余烬旁。
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在整理一件旧物。
粉末落入灰烬,瞬间被高温点燃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嘶”响。
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异香弥漫开来,迅速被夜风卷起,顺着回廊的气流,悄无声息地飘向长乐宫的方向。
范清漪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她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长乐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一局,不是防守,是请君入瓮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沉重而急促。
范清漪没有回头,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韩氏一身正红宫装,步履生风,手中的沉香木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范清漪,你在做什么?”
韩氏的声音尖利,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范清漪转过身,垂首行礼,姿态恭顺至极:“臣妾见夜色寒冷,特来此处添些柴火,以免寒气侵扰娘娘凤体。”
韩氏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般刮过范清漪的脸,又扫向她身后的杂物堆。
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只正在冒烟的寒玉炭盆上。
“谁准你碰那个盆的?”韩氏厉声问道,手指指向炭盆,“那是本宫特意吩咐李公公送去的,你若弄坏了,担待得起吗?”
范清漪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片惶恐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她跪下,额头触地,“只是臣妾听闻炭火易熄,恐误了娘娘侍寝的好事,便想助上一臂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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