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范清漪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的暗纹。那抹紫色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,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时刻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生死一瞬。
炭盆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是寒玉炭盆特有的声响,温润如玉的盆身下,藏着足以夺命的杀机。
范清漪没有立刻离开。她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那个孔洞,究竟是制作时的瑕疵,还是有人故意为之?
若是前者,韩贵妃不过是运气不好;若是后者,这就是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她缓缓蹲下身,目光如刀,细细刮过炭盆底部的每一寸纹路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屏风上,宛如鬼魅。
终于,她在孔洞边缘发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痕迹。
那不是烧灼后的自然裂纹,而是被利器刻意撬开后又勉强拼合的缝隙。
缝隙处残留着细微的金粉,那是宫廷匠人用来标记“次品”的记号,通常会被工匠自行磨去,以免受罚。
但这里没有。
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记号,却又试图掩盖它,将其伪装成自然的损耗。
这是一种试探,也是一种挑衅。
韩贵妃在赌,赌范清漪看不懂这其中的门道,赌她会因为恐惧而乱了阵脚,吸入更多的毒气。
范清漪冷笑一声,眼底一片冰凉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只是在欣赏一件普通的工艺品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尖细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和不易察觉的催促,“贵妃娘娘那边派人来问,说夜色已深,怕您着凉,让您早些过去侍奉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范清漪心中一凛。
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紧迫。
韩贵妃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,或者,她听到了什么风声,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,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范清漪轻声应道,声音柔和得像春日的微风,“本宫这就收拾妥当,前往长乐宫。”
她走到案几旁,拿起那壶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这是之前用来稀释毒气的热水留下的残渣,混合了茶叶的苦涩和炭火的焦味,闻起来令人作呕。
范清漪端起茶壶,却没有倒掉,而是转身走向了屏风后的角落。
那里堆放着一些旧物,大多是前任主子留下的杂物,积满了灰尘,散发着霉味。
她将茶水缓缓倒入一个破旧的陶罐中。
随着液体的注入,一股淡淡的酸腐味弥漫开来,掩盖了空气中残留的紫色毒雾。
但这还不够。
寒玉炭盆中的毒气仍在源源不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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